華堂風冷,一念碎玉葬相思_第6章 6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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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這藥渣裡......多了一味蝕骨草。”
府醫跪在滿地狼藉的書房裡。
手裡捧著從主院後院挖出來的褐色藥渣,冷汗浸透了官服。
“這蝕骨草極其罕見,性極寒,若與主院夫人原本服用的......”
“藥物相遇,便會加劇藥效,將寒毒瞬間催發至心脈。”
“夫人她......是被人硬生生毒發身亡的。”
霍祈年坐在太師椅上,雙手死死摳住扶手。
“蝕骨草......”
他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
追查的暗衛很快呈上了線索。
線索明確的指向了偏院。
暗衛曾親眼看見。
嵇如霜的貼身侍女在半個月前,鬼鬼祟祟在主院的藥爐旁逗留過。
而且,嵇如霜的梳妝匣暗格裡,搜出了剩餘的蝕骨草粉末。
霍祈年只覺得腦子裡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
他原以為有那些名貴草藥,有他的日夜觀察,我只是有些虧損,不會傷及性命。
他甚至打算用一生去補償我。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嵇如霜。
是他處處偏袒的女人。
暗中加大了毒性,徹底斷絕了我的生機。
他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實則是他親手將刀遞給了別人,讓別人捅死了他最愛的人。
他陷入了極度的自我厭惡和噁心之中。
就在這時,半夏被侍衛押了進來。
“將軍既然要查,那便連這個一起查了吧!”
半夏滿臉淚痕。
不顧死活的將一個布包狠狠砸在霍祈年腳下。
布包散開,裡面是一堆乾枯發黑的草根。
“這是什麼?”
霍祈年聲音沙啞。
“這是您讓人拔掉的雜草!這是雪見草的根!”
半夏淒厲的喊道。
“夫人為了治您的頭痛隱疾,翻遍了古籍,在最冷的寒冬裡,用自己的血去澆灌這株草!”
“她日夜守著,眼睛都快熬瞎了!您卻把它拔了,去給偏院那個毒婦做藥引!”
“將軍,您引以為傲的恩情,在夫人純粹的真心面前,簡直髒的令人作嘔!”
霍祈年頓時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死死盯著那堆乾枯的草根。
試圖在腦海中拼湊出我曾為了他熬紅雙眼的模樣。
他的視線徹底模糊了。
他自以為是的大局觀,他標榜的報恩。
此刻讓他感到了深深的懊悔和難堪。
他跌跌撞撞地衝進停放我靈柩的靈堂。
靈堂內白紗漫天。
他長跪在我的棺槨前。
從懷裡掏出那串被我臨死前狠狠砸碎在地的紅瑪瑙手串。
他笨拙的用絲線,試圖將那些碎裂的珠子重新串起來。
他的手抖的厲害,珠子串上一顆,又掉下一顆。
“阿黎......”
他突然對著空蕩蕩的靈堂笑了起來。
眼神渙散,顯然是出現了幻覺。
“阿黎,我終於把這害人的手串拼好了,你起來戴上好不好?”
沒有回應,只有穿堂風吹過白紗的沙沙聲。
就在這時,連日未曾進食又氣急攻心的霍祈年。
猛然噴出一口鮮血,在棺槨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將軍府頓時大亂,太醫署的人蜂擁而至,將他強行抬回主屋施針搶救。
就在這防守空虛的時間裡。
早已潛伏的舅舅,買通了靈堂的守衛和入殮師。
用一具同樣因寒疾而死、身形相仿的女屍換上了我的壽衣,並戴上了特製的人皮面具。
而真正的我,則被裝進運送祭品的泔水車,悄無聲息地運出了將軍府。
下葬那日,宗族長輩極力反對。
“一個死於非命的婦人,怎配用正妻之禮,最高規格下葬?這不合規矩!”
霍祈年拔出長劍,直接砍斷了宗族祠堂的門檻。
“誰敢攔我,我便殺誰!”
他強行以最高規格、十里縞素將我厚葬。
但他不知道,他埋葬的,只是一具替身空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