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堂風冷,一念碎玉葬相思_第5章 5霍祈年不敢相信
5
霍祈年不敢相信,一腳踹翻了跪在地上的侍衛。
“滾開!阿黎只是睡著了,誰敢咒她!”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珠十分通紅佈滿了血絲。
他看都不看地上燃燒的兔子花燈。
強行扯出僵硬的微笑,大步踏入內室。
“阿黎,別鬧了,我把花燈給你買回來了。”
他放輕了腳步,走到病榻前。
榻上,我的屍體安靜地平躺著。
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眉眼間凝結著一層淡淡的寒霜。
霍祈年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
他伸出顫抖的手,試圖去探我的鼻息。
卻在距離鼻尖半寸的地方猛地頓住。
他不敢。
他收回手,轉而緊緊握住我垂在身側的手。
冰冷。
只有沒有溫度的刺骨冰冷。
“阿黎,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他慌亂地將我的手塞進他溫暖的胸膛裡,拼命的用自己的體溫去捂。
“別怕,我給你捂捂,捂捂就熱了。”
可是怎麼也捂不熱。
太醫署的院正在一旁跪著,戰戰兢兢地磕了個頭。
“大將軍節哀,夫人脈象已絕,確實......確實已經仙逝了。”
“你放屁!”
霍祈年突然暴起。
他猛然拔出腰間的長劍,一劍砍碎了屋內的案几。
木屑飛濺。
“阿黎昨天還好好的,她還說要等我回來看花燈!”
“她怎麼可能會死!”
他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在屋內瘋狂的來回踱步,顯得極為煩躁不安。
突然,他的視線被牆角那個用來裝舊物的木箱吸引。
箱子沒有上鎖。
他走過去,一劍挑開箱蓋。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這三年來他送我的所有東西。
南海夜明珠、殘破的西域暖玉、孔雀裘......
全都是他用來捧殺我、毒害我的致命物件。
在這些物件的最上面,放著一張薄薄的宣紙。
霍祈年丟下劍,雙手顫抖的拿起那張紙。
上面沒有長篇大論的怨恨,沒有惡毒的詛咒。
只有極其平靜的九個字:
【承君三年恩,以命相還。】
霍祈年死死盯著這九個字,只覺得心臟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烈痛楚。
痛的他無法呼吸。
他回憶起這三年裡,我對他所有的溫順、隱忍、不爭不搶。
他以為那是我對他的愛和包容。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
那是我在一點點用命,去還清他自以為是施捨的恩情。
“祈年......”
門外傳來一聲嬌弱的呼喚。
嵇如霜穿著一身喪服。
眼角掛著假惺惺的淚水,試圖走進來靠近他。
“姐姐福薄,沒熬過這個冬天,將軍千萬要保重身子啊。”
她伸出手,想要去撫摸霍祈年的後背,博取同情。
“滾!”
霍祈年第一次對她產生了極大的抗拒和排斥。
他一掌揮出,直接將嵇如霜推的摔出門外,重重砸在石階上。
“誰準你穿這身衣服的!阿黎沒死!誰敢再號喪,我殺了他!”
他反鎖了內室的門。
抱著我的屍體,在冰冷的地板上,枯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
他失魂落魄地衝出將軍府,去尋找神醫舅父。
他想要起死回生。
可是舅父的醫館早已人去樓空。
堂屋正中的桌子上。
只留下一副被極寒之毒侵蝕的斷裂發黑的銀針。
那是舅父最後一次為我施針時留下的。
霍祈年看著那發黑的銀針,瞳孔猛然收縮。
他終於察覺到了我死前十分反常的狀態。
寒毒發作不會如此猛烈,不會在一夜之間徹底斷絕生機。
他猛然轉身上馬,一路狂奔回府。
“查!”
他站在主院的廢墟中,聲音已經變得十分嘶啞難聽。
“查!把這三個月主院的藥渣,一絲一毫都給我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