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霧冷車馬遠，從此雲州不見君_第7章 7我一把接過紅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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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接過紅籤，掃了一眼上面的症狀記錄，轉身就往馬車邊走。

“劉掌櫃，再加三十斤生石膏、二十斤黃芩，我留一名醫吏在這兒等，配齊了立刻送往榆林堡。”

蕭景珩跟上來，伸手抓住車轅。

“知微，前頭既然封了路，肯定不是普通風寒，你一個女子過去太危險，我讓人從附近衛所調人替你去。”

“衛所的兵會看脈，還是你會開方？”

我掰開他的手指，踩著車凳上了藥車。

“車伕，走官道，不進驛站歇了。”

沈硯之臉色鐵青，翻身上馬跟在車旁。

“行，你要去雲州，我陪你去，等你親眼看見北境是什麼鬼地方，咱們再談回京的事。”

後半夜又下了大雨。

快到榆林堡外的黑石溝時，前面一段山道被泥水沖塌了一半，兩輛裝滿藥材的大車卡在泥坑裡，車輪陷進去半尺深。

車伕揮著鞭子喊了幾嗓子，騾馬直打滑，根本拉不動。

沈硯之勒住馬過來，看了一眼後車廂。

“把後面那幾箱笨重的粗藥扔了，先保住人過溝。”

我披著油衣跳下車，踩進沒過腳踝的泥水裡。

“一箱藥都不能扔，生石膏和艾絨全是城裡急用的。”

我走到第二輛車旁，直接把自己那隻裝衣物的行囊拎了出來，又把驛舍配的炭盆、被褥和銅盆全搬到路邊，只留下隨身藥箱和那一摞醫書。

“把我的箱籠全卸下來，再去前面林子裡砍兩根圓木墊車輪。”

蕭景珩跳下馬，淋著雨過來搶我手裡的行囊。

“這是你的貼身衣物，扔在這兒晚上拿什麼換，要卸就卸我的馬鞍和行禮。”

“你的馬不馱藥，卸了也沒用。”

我把行囊往路邊石臺上一放，轉身去推車輪。

醫吏和車伕見我動了手，全都跳進泥坑裡，連那兩個剛包紮好的輕傷戍卒也過來搭手。

蕭景珩和沈硯之站在雨裡，看著一群渾身泥水的人喊著號子把藥車推出泥坑，誰也沒插上話。

天亮時，雲州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城門緊閉，吊橋收了一半，城頭上插著一面赤色疫旗。

守城醫官探出半個身子往下喊。

“城內昨日起已有四十餘人嘔血高熱，州府下了死令，只准送藥籃吊上去，外人一律不得入城！”

沈硯之鬆了一口氣，轉頭看我。

“聽見了，不是我不讓你管，是城門不開，藥放下，跟我走。”

我從懷裡拿出主事文書，走到護城河邊，仰頭衝城上喊。

“我是京城女醫署派任的雲州主事蘇知微，奉旨掌管北境防疫，若只送藥不看診，一旦方子用錯，全城百姓都得陪葬，開側門，我一個人進去！”

守城醫官愣住了，驗過吊上去的木牌後，側門終於開了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窄縫。

我拎起藥箱往裡走，蕭景珩突然衝過來想拽我的袖子，被守門兵卒用長槍橫著攔了回去。

我站在門內，隔著鐵柵欄看了他們一眼。

“藥我已經送到了，你們回京吧。”

鐵門轟隆一聲合死，落了千斤閘。

城外的沈硯之剛要拍門，頭頂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梆子聲。

他猛地抬頭，只見城樓正中，守卒又升起了第二盞紅燈。

那是疫病死人、全城戒 嚴的記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