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霧冷車馬遠,從此雲州不見君_第3章 3破損的藥箱被連夜抬回女醫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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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損的藥箱被連夜抬回女醫署。
天將亮時,署中的藥房已經掌起了燈。
掌事女官開啟箱蓋,逐樣核對裡面的藥材。
兩包止血散受了潮,一罐北參摔出裂紋,幸好最底層的解毒丸封得嚴實,尚未被酒水浸到。
顧明珠站在門邊,眼睛已經哭紅。
沈硯之與蕭景珩一左一右陪著她。
彷彿毀掉藥材的人是我。
蕭景珩走到我面前,將聲音壓得很低。
“明珠下月便要隨長公主入宮伴讀。”
“若留下毀壞官藥的記錄,她就去不成了。”
“知微,你是保管藥箱的人。只要你承認是不慎打翻酒杯,侯府會賠償所有藥材。”
我看著他袖口上的暗紋。
這身衣裳,是我照著他的尺寸畫好樣式,請城南裁縫趕製的。
我曾經以為,明日他穿著這身衣裳與我成婚,我們便能成為一家人。
如今他穿著它,勸我替另一個女子擔責。
沈硯之也走了過來。
“明珠從小要強,入宮伴讀是她盼了許久的事。”
“你不同。你本就是民間醫女,即便受幾句斥責,也不會少什麼。”
“你若肯幫她,我今日便讓人重寫婚書。”
他的語氣緩和下來。
像是施捨給我一條最好的退路。
我沒有回答,轉身請守門醫吏取來搬運冊。
昨日下午,藥箱從女醫署送到我的小院。
經手的兩名醫吏在冊上畫押,箱口還壓有完整的署印。
我當時留在署中核對北境疫病卷宗,直到入夜才離開。
從領藥到酒宴開始,我根本沒有碰過那隻箱子。
巷口裡正也被請來問話。
他記得顧明珠的馬車。
車後綁著四壇桂花釀,進入小院時天色剛暗,而我在一個時辰後才回來。
毀掉藥材的酒,正是桂花釀。
顧明珠的貼身婢女終於跪了下來。
“是姑娘翻藥箱時碰倒了酒杯。”
“奴婢勸過,可姑娘說幾罐藥不值錢,沈公子會賠。”
顧明珠猛地回頭。
“閉嘴!”
可已經遲了。
掌事女官合上搬運冊。
顧明珠須照價賠償藥材,入宮伴讀一事也暫緩上報,待此事查明後再定。
她衝到我面前。
“蘇知微,你滿意了?”
“不過是溼了幾包藥,你便要毀掉我的前程!”
沈硯之伸手擋住她。
他沒有責怪她毀藥,卻沉著臉看我。
“你明知她不是故意的,為何非要把事情鬧大?”
我看了他許久。
兩年前,顧明珠說我貪圖沈家,他要我摘下玉鐲自證。
兩年後,她毀了官藥,他又要我擔下過錯證明大度。
原來被懷疑的人,無論做多少都不夠。
被偏愛的人,卻連犯錯都值得原諒。
我收起北境文書。
“因為不是我做的。”
從女醫署出來,我回了趟小院。
醫署的馬車已經等在門口。
我把衣物裝進行囊,將醫書分成兩摞,常用的帶走,其餘留給替窮人看診的學徒。
蕭景珩送來的首飾,我逐件放回侯府的木匣。
這一年他替我付過的藥費、車資和診金,我也按賬冊折成銀票,一併退回。
天亮前,我交還院門鑰匙,搬進女醫署的驛舍。
送東西的小廝很快回來覆命。
“蘇姑娘,沈公子已經命人備下聘禮。”
“他說午時之前,你若去沈府認錯,原來的正妻之位仍舊留給你。”
我係緊行囊,沒有回頭。
“告訴他,不必留了。”
院外傳來車伕催行的銅鈴聲。
北去的城門,快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