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霧冷車馬遠,從此雲州不見君_第6章 6我把葯簍往身後撥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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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藥簍往身後撥了一下,避開他的手。
“蕭世子,這是女醫署的公務,不用侯府出銀子。”
蕭景珩的手僵在半空,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
“呵,你非要跟我這麼生分,昨日的事是我考慮不周,婚契我已經撕了,你還想讓我怎樣?”
我沒接他的話,從懷裡抽出女醫署的調藥文書和雲州主事木牌,一塊放到櫃檯上。
“劉掌櫃,我是北境女醫署新任主事蘇知微,柳林坡有十二名戍卒受傷,現按官價徵調止血散二十包、金創藥十斤、艾絨五斤,由懷來驛驛丞協同簽押,月底從州府藥銀裡劃撥。”
劉掌櫃捧起木牌對著油燈看了一眼,連忙把門板卸下來,側身讓開路。
“原來是蘇主事當面,快請進,夥計,去後庫開封提藥!”
蕭景珩站在門檻外,看著劉掌櫃對我躬身行禮,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在京城的時候,他們只見過我揹著藥箱走街串巷,被幾家勳貴府上的管事呼來喝去。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離開京城那幾座宅院,我手裡的木牌比他的世子腰牌好使。
夥計把藥包搬出來時,街口又是一陣馬蹄聲。
沈硯之勒住馬,翻身下來時腳步晃了一下,衣襬上全是泥點。
他一看見我,緊繃的下頜才鬆開一點,快步走上臺階。
“知微,馬車我已經讓人備好了,就在城外,藥留給底下的醫吏送回去,你先跟我歇一晚。”
還是這副口氣。
好像他能大老遠追出京畿,就已經是天大的讓步。
不等我開口,驛道方向跑來兩個渾身是泥的傷兵家屬,一進門就撲通跪在地上。
“哪位是女醫署的蘇主事,我家三郎剛才熱得說胡話了,蘇姑娘讓我們來問問,藥什麼時候能到?”
沈硯之皺了下眉,從袖裡摸出一錠銀子遞過去。
“拿去另請大夫,她今夜不回驛站了。”
那婦人看都沒看他手裡的銀子,只死死盯著我懷裡的藥包。
“我們不要銀子,柳林坡周圍就這一位女醫官會拔鐵毒,別的郎中來了也是白搭!”
我彎腰把婦人扶起來,將剛封好的藥包塞進醫吏揹簍裡。
“大嫂別慌,我現在就跟你們回去。”
我背起藥箱往外走,沈硯之伸手攔在臺階下。
“蘇知微,你就為了這幾個不認識的戍卒,連話都不肯跟我好好說了?”
我停下步子,抬頭看他。
“沈大人,在你們眼裡,兩包止血散只是顧明珠失手打翻的便宜貨,可在這兒,那是兩條人命。”
就在這時,一名侯府小廝騎著快馬追到街口,翻身滾下來,手裡舉著一封信。
“世子,沈公子,京裡剛遞出來的信,長公主府今日下了話,顧姑娘毀壞官藥在前,品行有瑕,伴讀的名字已經劃掉了,顧姑娘在府裡鬧著要上吊,說是蘇姑娘臨走前故意害她!”
沈硯之和蕭景珩同時變了臉色。
而此時,懷來驛的快馬也衝到了藥鋪門前,驛卒舉著加急紅籤大喊。
“蘇主事,雲州急報,前頭榆林堡有三十多名百姓高熱嘔血,已經封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