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館嫌我多舀一勺辣椒油,我讓全街補齊押金_第3章 3張建國低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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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建國低著頭,擦著灶臺上的油垢。
“以前那是沒辦法,籤的字不能作數。”
劉桂香踩著拖鞋快步跑回櫃檯。
她在木頭抽屜裡翻扯一陣,抽出一張皺巴巴的A4紙。
那是三年前張建國按了手印的續租承諾書影印件。
劉桂香兩手抓著紙頁,舉在半空朝門外晃晃。
“留著這玩意兒幹什麼?”
“這就是卡在咱們脖子上的套索。”
“大夥兒把手裡的底單全撕了。”
“整條街幾十家商戶共進退。”
“法不責眾,她一個外人難道還敢把咱們整條街全轟出去?”
門外看熱鬧的趙老闆動了心思。
他快步跑回自家的烤肉店。
李姐也沒有遲疑,轉身回了奶茶鋪。
不到兩分鐘,幾張蓋著手印的紙頁全被送到了麵館的方桌上。
劉桂香兩隻手捏住紙張中縫。
刺啦一聲脆響。
紙張撕成了兩半。
她揉成一團,隨手扔在滿是腳印的磚地上。
趙老闆吸了一口煙,把手裡的紙片扯成幾段,丟進灶膛下面的炭灰裡。
李姐把自己的那份扔在泔水桶旁邊。
我彎腰從桌腳邊撿起半截碎紙。
上面還留著張建國按下的紅指印。
印泥已經褪色,泛著陳舊的暗紅。
劉桂香走上前來,伸手推在我肩膀上。
我的背撞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劉桂香指著門外的馬路。
“撿你的廢紙去吧。”
“往後不降租金,少來這條街上人五人六地擺譜。”
店裡的幾個食客端著碗,冷眼看著。
趙老闆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打火機。
我直起身子,把手裡的半張紙疊整齊,收進風衣口袋。
“既然都不想按規矩租,那就別租了。”
我說完這句話,穿過圍觀的人群朝街外走去。
劉桂香在身後大聲呸了一口。
“嚇唬誰呢,離了我們,你喝西北風去吧。”
我坐進車裡,撥通了商管公司法務部主管的電話。
“通知城南街區所有違約商戶。”
“按合同第七條違約條款執行。”
當天晚上八點整。
城南商業街的官方商戶群裡,系統彈出一則加粗的置頂通告。
通告下方蓋著城南商業資產運營管理有限公司的鮮紅印章。
【即日起,違約商戶取消原扶持期租金補貼,租金全額恢復當前市場評估價。】
【限三日內結清租金差額,並按新標準補齊租賃押金。】
【逾期未補齊者,商管公司將依法強制騰退,收回鋪位。】
置頂通告剛發出來,商戶群裡瞬間炸了鍋。
原先減半的租金恢復市場價,再加上三倍的履約押金,每家要掏出將近十萬的現錢。
趙老闆連發了三條語音,聲音帶著慌亂。
“劉桂香,你快看看群裡的檔案!”
“這是正規商管公司發出來的,蓋的公章那麼大,她是不是動真格的?”
劉桂香直接發了一條四十多秒的語音方言,語氣裡滿是不屑。
“老趙你長沒長腦子,她許嵐平時穿箇舊外套,能有多大能耐。”
“這就是路邊花二十塊錢刻的假章,故意弄出來嚇唬咱們。”
“咱們前腳把錢交了,後腳就成孫子了。”
“只要大夥兒抱成團,誰也不許拿一分錢出來,看她能撐幾天。”
李姐跟著附和了幾句,群裡漸漸沒了動靜。
第二天清晨,物業管理人員去各家店門口張貼催繳告知函。
劉桂香一腳踢開面館的大門。
她撕下那張白紙,當著滿街商戶的面揉成團,扔進裝滿洗碗水的泔水桶裡。
“有本事你今天就來趕我。”
整整一天,商業街風平浪靜。
沒有催收的人過來,也沒有人上門封店。
傍晚收攤的時候,趙老闆搬了把竹椅坐在麵館門口抽菸。
“我看桂香說得對,那女人就是虛張聲勢。”
張建國把麵湯倒進下水道,臉上也露出輕鬆的笑。
“她以前一個月來吃好幾趟面,真有本事的人,哪會天天吃十二塊錢的麵條。”
大家坐在街邊算著以後的流水,甚至開始盤算下個月能省下多少租金。
第三天上午九點半。
街口的水泥路面上突然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三輛印著安保執勤字樣的大面包車並排停在入口處。
車門拉開,跳下來十五六個身材高大的保安,全穿著黑色制服,手裡拿著警戒隔離帶。
兩名身穿深灰色西裝的法務經理緊隨其後。
皮鞋踩在溼漉漉的水泥地上,聲音整齊劃一。
走在最前面的法務經理手裡夾著厚厚的資料夾。
他停在張記麵館正門前,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期限已到,張記麵館未補繳租金與履約押金。”
“依合同法及租賃補充協議,所有違約商鋪即刻停止一切經營活動。”
“給你們十分鐘自行清點貴重財物。”
“十分鐘後,全街貼封條,強制清場。”
法務經理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整條街。
趙老闆剛點燃的香菸從嘴邊滑落。
李姐手裡端著的一大杯糖漿打翻在櫃檯上,濃稠的褐色液體順著桌邊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