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逐出府後,我替小姐護子三千里_第4章 頭頂傳來一句
頭頂傳來一句:「怎麼又是你?」
我抬頭,看見衛靖川披著鎧甲坐在馬上,眉骨利落,臉上仍沒什麼表情。
莊老闆連滾帶爬地趕來:「將軍恕罪,她只是給小店供酒,不懂這裡的規矩。」
我顧不上他們,只往石坡那邊看,大小姐已經不見了。
衛靖川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沒有當場追問。
他奉命巡察邊軍。
議事結束後,我在營帳外攔住他的馬,跪下問:「將軍,採石場裡的罪眷......能贖嗎?要多少銀子,我都想法子去湊。」
他沉默了很久才說:「太傅一家牽涉朝案,不是銀子能解決的。」
我一路哭著回去,他騎馬隔著半條街跟到院門口。
我坐到半夜,聽見柳嫂進來,慌忙抹乾臉。
她沒有追問,只把熱湯塞進我手中:「先喝湯。天大的事情,也得吃飽了再扛。」
14.
一碗熱湯下肚,我總算想明白。
朝堂上的案子輪不到我去做主,我能做的是守好這一老一小,等一個重審的機會。
次日路過歸鴻?,掌櫃隔街喊:「酒娘,快過來!」
那十壺酒讓席間客人讚不絕口,莊老闆要跟我長期訂貨,價格比市價高一成。
長期供酒意味著每月都有穩定進賬。
我沒有立刻擴壇,只把米糧、藥錢、學費和新鋪租金一筆筆寫進賬冊。
大小姐教過我的本事,到了三千里外,終於又把我們的日子托住。
簽完契,掌櫃湊近問:「聽說你的未婚夫是衛將軍?」
我險些被口水嗆住:「哪來的胡話!」
他笑得意味深長:「不好明說......我都明白。」又朝我擠擠眼,「真明白。」
我:「......」
此後我每日給歸鴻?供酒,餘下的照常擺攤。
錢匣一日日變沉,那枚炭筆做記號的銅錢始終放在最上頭。
我和柳嫂商量再攢些便買間鋪面。
她說:「等大小姐出來,把她也接來住。」
「好,給她留一間朝南的屋子。」
看鋪子那日,房子臨街帶院,前院釀酒,後頭還能隔出一角給團哥兒讀書。
我正和房主講價,鄰家的孩子跌跌撞撞跑來:「酒孃姨姨,你家讓人圍了!」
我掉頭便跑,遠遠已經聽見院門口的叫罵聲。
15.
院外圍滿拿棍棒的人。
帶頭的錢萬山是鄰街酒鋪老闆,因歸鴻?換了供酒人,早就恨上了我。
他當眾嚷道:「就是她往酒里加了上癮的藥,喝久了人會變傻!」
圍觀者立刻議論:「怪不得她的酒人人搶。」
又有人說:「一個小丫頭,哪來那麼大本事?」
我把柳嫂和團哥兒護到身後,抱起一罈酒拍開泥封,當著眾人的面喝到見底。
我把空壇放下,問他:「我的酒,我敢整壇喝。錢老闆敢把自家的也這樣喝光嗎?」
我喝完那壇酒,胃裡燒得發疼,腳下卻不能退。
錢萬山帶來的人堵住了院門,團哥兒抓著我的衣角發抖,柳嫂手裡只有一根燒火棍。
我要是先亂,他們更沒有地方躲。
錢萬山臉漲得通紅,揮手怒喝:「都給我砸!」
人群裡有人替我分辯:「她自己都喝了整壇,哪會下藥害人?」
棍棒落下,滿院酒罈接連碎裂,酒液和泥混在一起。
酒可以再釀,人絕不能出事。
一根木棍朝我砸來,我只來得及轉身護住團哥兒。
木棍卻停在半空,被一隻手硬生生抓住。
身後的人語氣不高,院中卻霎時靜了:「青天白日,聚眾持棍傷人。
」
衛靖川看向錢萬山,又問:「誰給你的膽量?」
錢萬山腿一軟:「將、將軍,這是誤會。」
16.
衛靖川反手扣住錢萬山的腕子,慘叫聲傳出半條街。
官兵很快查封錢記,在後院翻出勾兌劣酒、以次充好的實據。
真正往酒裡動手腳的,一直是錢萬山。
那一日我才從侍衛口中知道,衛靖川早已讓人查過錢記。
錢萬山妒我搶了生意,急著毀證據,還要毀我的名聲,反倒把自己送到官兵面前。
我的自證保住了酒鋪的清白,他的貪狠定了自己的罪。
城門告示寫得清楚:「錢記摻賣假酒,東家杖責罰銀,鋪面查封。」
圍觀的孩童拍手叫好:「自己賣假酒,還敢汙衊酒娘,打得好!」
有人啐道:「一個大男人,手藝比不過便帶人砸院,活該。」
偏也有人嚼舌根:「他是撞上酒孃的未婚夫了。」
旁邊的人附和:「衛將軍親自出手,關係能淺嗎?」
柳嫂把這些閒話說給我聽。
我嘆氣:「嘴長在別人身上,堵不住,先收拾院子吧。」
一週後,衛靖川來告訴我錢萬山被押走,假酒全部充公倒掉。
我向他道謝:「等新酒釀好,我親自送去府上。」
他打斷我:「不必,明日跟我去採石場。」
我懷疑自己聽錯:「將軍說什麼?」
第二日,他借議事之便讓侍衛領我進場。
石坡下,大小姐穿著粗布衣,比上次又瘦了一圈。
我撲進她懷裡,哭得喘不上氣。
她嘴上罵我,手卻忙著替我擦淚:「小傻瓜,誰讓你追來的?」
太傅與太夫人竟要向我行禮,謝我護住小少爺。
我嚇得連連去扶:「使不得,千萬使不得!」
分別前,大小姐告訴我,姑爺識文斷字,要調去邊軍做主簿。
我下意識想,莫非......衛靖川真能做主?隨即問:「是衛將軍營中?」
她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17.
從採石場回來,我把太傅挑的書帶給團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