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逐出府後,我替小姐護子三千里_第1章 我只不過是埋怨姑爺幾句
我只不過是埋怨姑爺幾句,大小姐便連夜把我逐出了太傅府。
直到第二天我才聽說,太傅府上下全進了大牢。
我拆開大小姐扔給我的那個破包裹——
身契、銀票,外加一張酒肆契書。
他們全家被流放的那天,我抱著她的孩子,追了過去。
1.
我只說姑爺性子太冷,大小姐當夜就把我轟出了太傅府。
那會兒我正替她理書案,嘴上沒把門,嘀咕道:「姑爺一年到頭也沒句熱乎話,大小姐跟著他過日子,不嫌悶麼?」
她端茶的手停在半空,抬眼時,臉上慣有的溫和沒了。
「小滿,你如今連主子的事也敢編排了。」
我還在發怔,她已經朝門外吩咐:「把她的衣裳收好,現在就送出去。」
我慌忙跪下,扯住她的裙邊:「大小姐,我知錯了,以後再不多嘴。」
她把臉偏向窗外,眼尾紅得厲害,卻只擠出一個字:「滾。」
我們主僕十二年的日子,就止於這一個字了。
破包裹被扔在腳邊,府門隨後關?。
門房低著頭,連個眼神都不敢給我。
城門已經落鎖,我只能縮在門洞裡熬到天亮。
夜風鑽進衣領,我越想越不明白。
五歲那年,我餓倒在街邊,是尚未出閣的大小姐把我帶回顧家。
她出嫁時,又點名要我陪著。
我學寫自己的名字,總把滿字寫得東倒西歪。
她握住我的手,笑我:「我們阿滿名字這麼好聽,要把名字寫的漂漂亮亮的。」
賬房嫌我只是個丫頭,她便把陪嫁鋪子的賬冊往我面前一放:「拿去算,真虧了也有我擔著。」
我愛喝兩口,她逢年過節不賞釵環,只給一小壺花雕,還要取笑一句:「小酒蟲,省著些喝。
」
府里人私下都說:「大夫人疼小滿,像疼親妹子一樣。」
我也一直這樣信。
可若真當我是妹妹,怎麼會為兩句閒話把我丟出去?
又或許,那些好全是我一廂情願?
她說我沒規矩時分明紅了眼。
我抱緊硌得肋骨發疼的包袱,自言自語:「這裡頭到底裝了什麼?」
2.
城門一開,我先找了間最便宜的客棧。
包袱攤到床上,我整個人僵住了。
最上面是已經銷了奴籍的身契,下面壓著三百兩銀票。
最底下還有一張西市酒肆的契書,戶主寫的是姜小滿。
去年她帶我看過那間鋪子,當時只是笑:「等你嫁人,這酒肆就給你當嫁妝。你鼻子靈、舌頭刁,不賣酒可惜了。」
我也笑著回她:「我才不嫁呢,我要留在您身邊一輩子。」
可這個人說翻臉就翻臉......
三百兩足夠尋常人安穩過許多年,酒肆更是能生錢的根本。
若她真是惱我,絕不會在趕我走之前,把我往後的吃飯、住處和營生全都安排妥當。
我把身契貼在?口,手卻抖得連包袱結都系不好。
我忽然明白過來,抓起包袱往太傅府跑。
長街盡頭早被官差圍住,百姓擠在外圍七嘴八舌:「聞太傅挑唆太子謀害三皇子,證據都齊了,全家已經下獄,顧家也受了牽連......」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她不是真的討厭了我,她是在救我。
身契還我自由,銀票和鋪子給我活路。
她連陪她坐牢的機會都不給我留。
我跪在牢門外求了半日,還是被獄卒趕走了。
轉身時,一名玄衣男子騎馬經過,腕上纏著馬鞭,腰間佩劍。
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冷而利,隨後帶兵離開。
3.
後來我才知道,他叫衛靖川,是回京述職的西南守將。
我連什麼將軍也沒心思管。
三日後,太傅府和顧家的人被流放到西南,我擠進送行的人群,終於看見大小姐。
她套著木枷,頭髮散了,臉上沒有血色,腰背卻仍挺得筆直。
前面的太傅和太夫人步子蹣跚,姑爺緊挨著她往前走。
我來回尋找,心一點點沉下去。
團哥兒不在那一行人裡。
那孩子才四歲,平日去哪兒都有人抱著,怎麼會不見?
大小姐在人群中認出了我。
她笑了一下,隨後朝我搖頭。
那笑像訣別,搖頭仍是她從前不許我違逆的命令。
囚車走得很慢,鐵鏈拖過石板的聲音一下一下扎進耳朵。
我幾次想衝上去,都被旁邊的人擠回來。
大小姐的目光落在我鼓鼓的包袱上,像是確認我已經懂了她的意思,肩頭才很輕地鬆了一下。
我張開嘴,只擠一句無聲的:「大小姐。」
押送隊伍很快淹沒了她。
我掉頭跑回太傅府,從後巷的狗洞鑽進去。
那是從前陪團哥兒捉迷藏時發現的,他一直管它叫密道。
府裡桌翻椅倒,我剛摸進內院,一把劍抵上了我的脖子。
4.
身後的人問:「誰在那裡?」
是牢門外見過的那個將軍。
我跪下閉眼,臨時扯謊:「民女的姐姐嫁給太傅府大公子,我來找自己的小侄兒。」
劍尖仍貼著脖子,他道:「大夫人沒有妹妹。」
我舌頭一打結:「是、是義妹。」
他靜了片刻,又問:「你就是昨日跪在牢門外的人?」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沒想到他竟收劍入鞘。
「小少爺不到六歲,不必受刑。
大夫人已經把他交給一名婦人,府邸馬上封存,你別再在此地逗留。」
我抬頭看他,一時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