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眠一覺無歸期_第九章 9陸慎走到我身邊

第九章

9

陸慎走到我身邊，輕輕搭上我的肩膀，低聲問：

“你還是過意不去？不如我幫你殺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

我搖了搖頭：

“算了，他或許真的有兩分良心，不用你動手就親自揭穿了當初的騙局。”

“我也不是什麼以殺人為樂的人。”

陸慎頓了頓，又開口道：

“倘若傅司寒真的為你死了呢？”

我想了想，答得漫不經心：

“那我就信他真的愛我，大概也會為他流兩滴眼淚吧。”

一語成讖。

傅司寒到底選了死。

割腕。

血漫過我的墓前，管家發現時他身子都涼透了，怎麼搶救都沒用。

他就趴在我的墓碑前，身側空蕩蕩的。

只有地上用指尖蘸著自己血寫的半段話：

【姜眠，對不起，這條命是我欠你的。這輩子我還給你，下輩子我照舊欠你。】

傅司寒下葬那天，天陰得像要壓下來。

細密的冷雨飄了一整天。

陸慎撐著一把黑傘，大半都傾在我這邊，他自己半邊肩膀浸在雨裡，卻渾不在意。

陸慎指尖理了理我被風吹亂的髮梢：

“糟糕了，傅司寒好像是真的愛你。”

我抬手抹了把臉，雨水和那兩行猝不及防滾下來的淚混在一處，順著下頜滑進衣領。

面前兩座新墳並立著。

睡著我和傅司寒。

我胡亂擦掉臉上的溼痕，緩緩轉過身朝墓園外走去。

陸慎的聲音就混在風裡飄過來：

“姜眠，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腳步都沒頓，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不願意。”

陸慎低低笑了一聲，也沒惱，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

他依舊撐著傘穩穩跟在我身側。

轉而問了我另外一個問題。

“那你願意永遠和我在一起，不離不棄，忠誠一生。無論成功和失敗，永遠支援我，與我同甘同苦，直到你死亡。”

我回頭看向陸慎：

“我們不一直都是這樣的嗎？”

陸慎聞言笑了。

“姜眠，你真的愛過傅司寒嗎？”

我腳步頓住，最後回頭望了一眼傅司寒那座浸在雨裡的新墳。

極真誠地點了點頭。

“愛過，一直愛。”

“姜眠可以愛傅司寒，愛到為他去死的程度，愛到毫不猶豫替他擋車。但很可惜，她沒在那場車禍裡活下來，早死了。

我收回目光，看向陸慎。

“陸慎，別騙我去國外談什麼併購合資案了，也給我在私人飛機上留個位置。”

“我陪你去東南亞的陸家老宅。”

陸慎的腳步頓住，顯然沒料到我會知道這件事。

我眼底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我這條命是你給的，哪怕還給你也無所謂。”

陸慎嘴角的輕挑笑意驟然收束。

他沒說話，只是穩穩牽住我的手。

小眠一覺無歸期。

現在活著的，不過是兩隻相互依靠的孤魂野鬼。

誰也離不了誰，也不需要誰給個歸處。

“姜眠，那我們要糾纏一輩子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