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眠一覺無歸期_第二章 2他們婚禮結束回來時

第二章

2

他們婚禮結束回來時，我正在澆花。

我哥見我還活著，脫口就是一句：

“你還沒跳樓啊！”

爸媽狠狠瞪了他一眼，急忙跟我解釋道：

“你哥他一向說話沒個把門的。小眠，你別往心裡去。”

“你能醒，我們一家人都高興壞了。”

我笑了笑，不知道信沒信這話。

反倒是看著傅司寒說道：

“姐夫，能把守在病房門口的人撤了嗎？”

“醫生說我能出院了，我想回家。”

傅司寒明顯怔了一下。

“姐、姐夫？”

“有什麼不對嗎？你和姐姐婚禮都辦完了。如今我也該改口叫姐夫了。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阿寒阿寒地喊了吧。”

熟悉的稱呼勾起了傅司寒的回憶。

他看著我的臉，眼底動容。

旁邊的姜織雪連假笑都快繃不住了。

立刻上前一步，熱絡地牽住我的手往外帶：

“誒呀。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小眠你也不用那麼生分。該叫什麼還叫什麼。”

“走吧，姐姐帶你回家。”

我沒掙扎，任由姜織雪帶著我往外走。

回到家，已經是大變樣了。

整個別墅從內到外重新裝潢了一遍，我原本的房間也被改成了姜織雪的書房。樓梯轉角掛著的全家福裡，我的身影也被裁去了。

我臉色陰沉沉的，像要發作卻始終沉默。

傅司寒跟在我身後，主動跟我解釋道：

“小眠，你昏迷以後，幾次病危。”

“我看著你的那些東西，實在是心裡難受。才商量著把你的房間改了，省得睹物思人。就是沒想到你還會有醒來的那一天。”

姜織雪也接了一句。

“小眠，你放心。你對我們有救命之恩，我們不會虧待你的。”

“我和司寒在北郊新看中了一處別墅，環境清幽，最適合養病。以後你就住在那兒，人少清淨。”

北郊。

那是滬市邊緣的荒地，從這兒開車過去，起碼三個小時。

報恩？是拋棄吧。

她說完，全家人都默契地沉默了。

沒人反駁，也沒人看我。

他們大概在屏息凝神，等著我像他們預想中那樣，尖叫、怒罵，或者歇斯底里地掀翻茶几。那樣，他們的良心或許還能好受些。

總好過現在這樣，溫溫柔柔地笑著。

扎得他們良心難安。

“姐夫，是你嫌我礙事了嗎？”

“沒關係。我可以繼續住在病房的。北郊太冷清了，我一個人住不慣。”

我沒鬧。

只是委屈又剋制地看著傅司寒。

鋪天蓋地的愧疚幾乎要將他淹沒，傅司寒連忙上前抓住我的手。

“怎麼會......你要是喜歡，你就繼續住在這裡。”

“大不了，我和織雪搬去二樓的客臥。你住三樓的主臥，那塊陽光好，多曬曬太陽有利於你身體恢復。”

我驟然笑了，明媚燦爛。

“那謝謝你了，阿寒。”

傅司寒被這一聲久違的“阿寒”叫得恍惚，下意識就要跟著我一起上樓。

被姜織雪拉住了。

“司寒，小眠要回房休息了。”

“你還是不打擾了吧。”

傅司寒這才如夢初醒地停住了腳，朝我擺了擺手。

“小眠，晚安。”

我扶著樓梯扶手，彎了彎眉眼。

“你們也晚安。阿寒，晚安。”

直到腳步聲漸遠，傅司寒才收回視線，只覺得我那一聲聲“阿寒”，燙得他心口發疼。

而身後，姜織雪死死掐著掌心，眼底一片陰翳。

當夜二樓的客臥裡，隱約漏出幾聲壓低的爭執，很快又被刻意壓了下去。

到底是新婚夜，不好鬧得太難看。

第二天一早，姜織雪見我下樓。

立馬拉著我熱絡地坐下，遞給我一本相簿。

“小眠，你快看看這個。”

“我和你姐夫昨晚商量過了。如今我們也結婚了，總得為你也打算打算。這都是圈子裡和你差不多大的公子哥，你看看。有喜歡的，讓司寒安排你們見面。”

爸媽笑著附和道：

“是啊。你都這麼大了，也該談個正經戀愛。總黏著你姐姐和姐夫可不是個事！”

我哥賤兮兮地撞了撞我肩膀。

“小眠，你還是趕緊嫁出去，把主臥還給織雪吧。你還不知道吧？”

“織雪懷孕了。你很快就要做小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