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眠一覺無歸期_第七章 7她猛地捶打着地面

第七章

7

她猛地捶打著地面，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愛不了我，恨我也是好的！”

“我們都是劊子手，你又能好到哪去？”

姜織雪喘著粗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你忘了？當初害姜眠昏迷那場車禍。它本來要撞的人就是你，傅司寒！”

“是姜眠非要拼了命開車過來，橫車替你擋了那一下！她以為她是什麼？是你的救世主嗎？而你才是這一切悲劇的源頭！你才是那個最該下地獄的人！”

傅司寒背對著她，原本挺直的脊背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支撐。

一點點地佝僂下去。

直到警察走進來，面無表情地將癱軟的姜織雪從地上拖起來，手銬的觸感讓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緊接著，我爸媽也被分別帶走。

偌大的問詢室，轉眼只剩下傅司寒一人。

事實並不難查。

提取的歷史藍牙通話是鐵證，逃逸大貨車司機也被逮捕歸案。

只是他們沒想到，傅司寒會舉報。

就在他靠著牆壁，空洞地望著地面時，一位警官拿著一份報告走了進來。

“傅先生，關於您妻子姜織雪主動申請的取保候審，我們無法批准。”

傅司寒遲緩地抬起頭，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一片茫然。

警官頓了頓，目光掃過他，繼續道：

“經過醫院詳細檢查確認，您的妻子姜織雪女士，根本沒有懷孕。”

“......什麼？”

傅司寒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沒聽懂這句話。

沒有懷孕？

全是假的。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姜織雪肚子裡的孩子，他妥協、忍耐、甚至說服自己去接受這段婚姻的全部藉口，全是姜家人聯手編造的騙局！

“另外，關於現場......”

“消防隊反饋，遺骸在千度高溫燃燒下，人體組織會氣化。他們能收集的只有極少一部分，甚至不能分離這兩位的骨灰。”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從傅司寒喉嚨深處擠出來。

他整個人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警察沉默地看著他崩潰，沒有催促。

過了許久，兩名警員才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的傅司寒，將他往辨認室帶。

金屬門被推開。

房間裡，只有一張不鏽鋼臺子，上面放著幾個透明的物證袋。

袋子很小，裡面的東西很少，是那種幾小塊焦黑的、不成形狀的碎片。

那就是姜眠。

曾經會笑會鬧，會軟軟地喊他“阿寒”，會毫不猶豫為他擋在車輪前的姜眠。

沒了。

什麼都沒有了，只有這個袋子。

幾天後，報紙上的頭版頭條是姜家人鋃鐺入獄的照片。

傅司寒則沒有出現。

據說他把自己關在別墅裡，誰也不見。

而我，正躺在陸慎冰冷的無影燈下。

“這次的麻藥劑量，比之前加了百分之兩百。”

陸慎往前推著針管，朝我點了點頭。

“會很難熬，辛苦你了。”

我笑了笑，視線有些模糊，卻沒放在心上：

“沒關係，我很能忍痛。”

陸慎倒數。

“十秒鐘。”

“九、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