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四年後,我的日記上了綜藝_第3章 全天護工太貴
全天護工太貴。
周嶼盯著餘額許久。
然後拉住我的手:「晚晚,要不《長夏》你別去了。」
他勸我:「那就是個小網劇,未必能給你帶來什麼。」
最後才說出真正的要求:「你留在家裡照顧我媽,好不好?」
周嶼是男一。
合同已經簽了。
他毀約會賠一大筆錢。
而我還沒有簽約。
讓我放棄我的工作是最簡單省事的辦法。
但我還是不願意。
我低聲說:「我們......先省一省,再請護工行不行?」
我又算給他聽:「實在週轉不開,可以先借,等我拿到片酬就還。」
周嶼像沒料到我會拒絕。
他的眉心慢慢擰緊:「為什麼要把錢白白送給外人?」
嗓門也跟著高起來:「那是我親媽,我怎麼放心讓陌生人照顧?」
屋子太小。
那句話格外刺耳。
我放穩聲音:「演員未必能再碰到合適角色。」
我告訴他:「我是真的喜歡這個人物,也想把她演好。」
他沉著臉不說話。
我退了一步:「如果你擔心護工不上心,我可以請外婆白天過來看看。」
這只是折中辦法。
周嶼卻忽然發火:「你外婆都七十多了,不讓別人照顧她就不錯了。」
他沒停下:「她還能活多少年,你怎麼好意思讓她來添亂?」
我僵住了。
手腳像被雨水凍透了。
外婆是這個世上最疼我的人。
我不敢相信。
這話會從周嶼嘴裡出來。
我問他:「你聽清自己剛才說什麼了嗎?」
他滿臉不耐:「一個小網劇的女三號而已,值得你沒完沒了嗎?」
那一刻,我幾乎不認識他。
那個小角色,是我跑過無數劇組才爭來的。
我們背對背躺到天亮。
誰都沒有再說話。
我盯著黑窗。
仍捨不得那個角色。
我明明已經走了那麼久。
差一點就能真正站進鏡頭中央。
這頁讀完。
彈幕第一次偏向我。
有人問:「他是不是從來沒把妻子的工作當回事?」
有人反駁:「《長夏》後來明明爆了,怎麼到他嘴裡就成了沒前途?」
還有人說:「照顧親媽為什麼只犧牲妻子?他自己呢?」
主持人看了他一眼。
她什麼也沒評價。
只是又翻開了下一頁。
6.
2019年9月12日。
日記醬,周嶼今天來道歉了。
他抱住我:「晚晚,我錯了,不該拿外婆說氣話。」
他貼著我的臉哄我:「咱們外婆一定會長命百歲。」
說完還蹭我的臉。
我被他纏得沒忍住,還是笑了。
他提起初識:「記得我追你時,緊張得把話說反嗎?」
又說起領證那天。
我們愛了很久。
日子剛有起色。
我勸過自己。
一次爭吵不能推翻一切。
算了。
這次原諒他吧。
我漸漸消氣。
他才說起難處。
周嶼嘆著氣:「晚晚,我最近真的拿不出多餘的錢。」
他說:「這部戲的編劇覺得我有潛力,下個專案也願意考慮我。」
又說:「這樣的機會不常有,我得讓人家看到誠意。」
他打算國慶送兩瓶貴酒:「人家肯帶我,我總得表示一下。」
他握著我的手晃:「我好不容易才搭上線,你也不想我把機會丟了,對不對?」
每句都像有道理。
我卻想起他入行時的樣子。
那時他只想演好戲。
他說觀眾認可最重要。
現在,他更在意能不能搭上關係。
他好像......只剩下走紅這一件事。
我在陽臺坐了一下午。
最後還是給導演打了電話。
我放棄了《長夏》的女三號。
我就這樣長大。
我不懂母愛是什麼樣。
結婚那天,婆婆曾抱著我說:「晚晚,以後我就是你的親媽。」
她說:「媽會把你當親女兒疼。」
她這樣待我。
我照顧她也該。
我又替他找理由。
不就是一個角色嗎?
以後總還會有別的機會。
我那時真的相信,機會會在原地等人。
這一頁讀完。
彈幕吵了起來。
有人說:「深陷愛情中的女人最會給自己洗腦了。」
有人直問:「他是不是把林晚當成不要錢的護工?」
也有人提醒:「他剛說不記得。受益的人忘得真快。」
周嶼的眼神開始發飄。
他急著辯解:「她是我妻子,照顧婆婆難道不正常嗎?」
他又替自己找理由:「我想紅也是為了掙錢養家,不然那麼拼做什麼?」
這話如今聽來很可笑。
後來全變了。
他最先丟掉這個家。
7.
2019年10月4日。
日記醬,我今天才明白,真心未必能換回真心。
我細心照顧婆婆。
她卻越發難伺候。
半夜餓了,她會掀開我的被子:「我要吃手搟面,現和麵,別拿掛麵糊弄我。」
天還沒亮,她又會催:「城東那家豆漿好喝,你去給我買一杯。」
那家店離家十公里。
我困得睜不開眼,也得騎車去排隊。
我不像兒媳。
更像隨叫隨到的護工。
她腿傷著,照樣要去打麻將。
我天天推輪椅。
腰疼得直不起來。
這些辛苦,我都能忍。
真正的難過來了。
是周嶼回來的那天。
他進門後看我的第一眼,不是問我累不累。
他皺著眉說:「晚晚,你眼角怎麼多了這麼多細紋?」
接著拿別人比較:「我們組裡有個三十多歲的女演員,看著都比你年輕。」
他還認真建議:「要不要我替你問問,她平時用什麼眼霜?」
我吸了一口氣,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婆婆先陰陽怪氣起來:「你就知道疼老婆,怎麼沒想過給你親媽買一瓶?」
她越說越委屈:「她哪是累的,分明是夜裡玩手機不肯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