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喜脈，是長姐的續命葯_第8章 8三年後

8

三年後。

茶鋪生意漸好，我又盤下隔壁鋪子，賣些胭脂水粉。

阿竹站在櫃檯後撥弄算盤，笑得見牙不見眼。

“小姐，這個月的進項又多了一成。”

我坐在竹椅上，手裡撥弄著一把新到的檀香扇。

“把多出來的錢送去城南慈幼局，給那裡的孩子添幾身冬衣。”

“好嘞。”

阿竹拿著銀票出了門。

後來我才知道，那日有人在一條街外等了阿竹很久。

三年前，阿竹曾在江南錢莊兌過一張出自我陪嫁鋪子的京城銀票。

蕭硯循著這點線索找了三年，才在胭脂鋪外認出阿竹。

彼時的他，早已病入膏肓。

他沒有立刻現身，只隔著半條街，一路跟著阿竹來到茶鋪。

他在門外站了許久，咳出的血染紅帕子，才推門進來。

“店家，來壺龍井。”

沙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抬起頭。

來人穿著灰布長衫，初夏時節，身上卻裹著厚重大氅。

他瘦得脫了相，兩鬢斑白，眼眶深陷。

若不是那雙眼睛，我險些認不出他。

是蕭硯。

他身後還跟著一名隨從。

“主子，您的身子受不住江南溼氣，咱們還是先回客棧吧。”

蕭硯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茶鋪裡的幾張桌子，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間，他像是忘記了呼吸。

我沒有躲，只隔著茶霧與他對視。

他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上面是一片血紅。

“阿妤......”

他朝我走了一步，雙腿卻因激動發軟，險些摔倒。

隨從連忙扶住他。

蕭硯一把將人推開。

“真的是你。”

“你沒有死......”

他扯了扯嘴角，眼淚卻先落了下來。

“我找了你三年。”

“我就知道，那具屍骨不是你。”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我的臉。

我向後退了一步。

我退開的那一步，讓他的手僵在半空。

“阿妤。”

他的聲音顫抖。

“我查到了那張脈案。”

“我知道那個孩子已經兩個月了。”

我靜靜看著他。

“所以呢？”

簡單的三個字，讓他臉色驟然慘白。

“那晚你就在我隔壁。”

他像在一刀刀剖開自己的胸膛。

“你流了一夜的血，我卻一次都沒有推開過你的門。第二日，我還逼你喝下另一碗藥。”

“阿妤，我......”

“你不是現在才知道錯。”

我打斷他。

“你只是現在才嚐到疼。”

蕭硯怔在原地。

“你疼了，便覺得自己悔不當初。可我當初疼的時候，你在哪裡？”

“你在書房替長姐安排第二日的座次。”

“我剛失去孩子，你便當著滿京城權貴的面，逼我喝下第二碗藥。”

“如今你來告訴我，你知道錯了。”

我看著他。

“蕭硯，你的錯，什麼時候輪到你的疼來證明？”

他的身體劇烈晃了一下。

隨即膝蓋一軟，重重跪在我面前。

茶客紛紛側目。

蕭硯跪在青石地上，再沒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