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喜脈,是長姐的續命葯_第6章 6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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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術士被抓進地牢了。”
驚蟄這日,阿竹又帶來一封京城密信。
“世子把他關了整整七日,不許他死,也不許太醫給他止痛。”
我給新栽的梅樹澆著水。
“他招了嗎?”
“招了。”
術士起初還辯稱,紅花與麝香只為增強陣法,落胎不過是意外。
蕭硯命人一根根敲斷了他的手指。
直到術士再也撐不住,才將一切和盤托出。
他早知我有孕,怕蕭硯為孩子中止最後一次換命。
因此,他盜走脈案、調走陳太醫,又在我流產後清盡痕跡。
只要蕭硯不知道孩子的存在,陣法便能繼續。
地牢裡,蕭硯揪住他的頭髮,一字一句地問:
“你不是說,換命只會損耗她一點元氣可以養好嗎?”
術士滿臉是血,忽然笑了。
“世子爺,您怎麼到現在還信這種話?”
“換命換命,一命換一命,哪裡來的兩全其美?”
“陣法每啟動一次,便會從二小姐身上抽走一部分生機,補到大小姐身上。”
“最後一次陣法結束,她必死無疑。”
蕭硯的手頓住了。
“你騙我。”
“是,我騙了您。”
術士疼得面容扭曲,笑聲卻愈發淒厲。
“可您當真一點都不知道嗎?”
“二小姐嫁進來時還能騎馬射箭,不過一年,便連下床都困難。她一次次吐血,一日日消瘦。您若真的想知道,隨便請個大夫看看便是。”
“可您沒有。”
“因為只要我告訴您,她還能撐住,您便願意相信。”
蕭硯一拳砸在他的臉上。
“閉嘴!”
術士吐出一顆帶血的牙。
“是您親口吩咐,不準給她用任何與陣法相沖的藥。安胎藥會壞陣,止血藥也會壞陣。她小產那夜,就算喊了人,又有誰敢救她?”
“是您斷了她的醫路,也是您親手把那碗落胎藥端到她嘴邊!”
蕭硯像被一刀釘在原地。
術士卻不肯停下。
“我若告訴您她有孕,您還會繼續救姜大小姐嗎?”
“我不過是替您做了選擇。您自己不敢承認罷了!”
地牢裡久久沒有聲音。
阿竹唸到這裡,手都在發抖。
“後來,世子親手殺了他。地牢裡的血,到第二日都沒洗淨。”
我放下水瓢。
“長姐知道了嗎?”
阿竹點頭。
姜婉是在術士死後的第二日知道真相的。
她拖著尚未痊癒的身體衝進國公府。那時蕭硯仍跪在正院廢墟里。
長姐走到他面前,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蕭硯,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深情?”
“你為了救我,害死我的親妹妹和她腹中的孩子。”
蕭硯沒有躲。
“婉姐......”
“別這麼叫我!”
長姐指著那片焦黑的廢墟,眼淚不斷往下落。
“我從未求你拿阿妤的命來換!”
“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可你只是把殺她的罪,強行分了一半給我!”
蕭硯臉色慘白。
“我不知道她會死。”
長姐冷冷看著他。
“你當真不知道?”
“她病成那樣,你為何不請旁的大夫?阿竹質疑藥湯,你又為何立刻將她趕走?”
“因為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想知道。只要你不問,便能繼續騙自己,說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長姐將蕭硯送來的補藥盡數砸在地上。
“蕭硯,你最愛的從來不是我,也不是阿妤。”
“你愛的是那個自以為能掌控所有人的自己。”
“從今往後,我姜婉與你再無半分關係。”
她沒有用餘生為這場罪孽陪葬。
她搬離姜家莊子,變賣蕭硯送來的東西,在城外開了間女醫館,收治無錢看病的女子。
離開國公府前,她最後看了一眼蕭硯。
“你欠阿妤的,永遠都還不清。”
“至於我這條命,我會好好活著。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替她做一些她再也做不了的事。”
聽完,我久久沒有說話。
眼淚不知何時落在了手背上。
阿竹趕緊遞來帕子。
“小姐......”
我擦去眼淚。
“我不是為蕭硯哭。”
我是為了長姐。
她本該有自己的人生,卻險些被蕭硯所謂的拯救拖進深淵。
幸好,她沒有真的用餘生懲罰自己。
我看向眼前剛抽出嫩芽的梅樹。
“這棵樹今年冬天能開花嗎?”
阿竹用力點頭。
“一定能。”
“江南的水土養人,花也一定比京城開得好。”
我笑了。
這裡沒有吃人的陣法,也沒有以愛為名的算計。
江南的水土,確實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