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喜脈,是長姐的續命葯_第7章 7茶鋪開張後
7
茶鋪開張後,我漸漸不再打聽京城的訊息。
茶鋪就在小院前面,臨著河,外頭搭了一座蘆葦棚。
鋪裡賣雨前龍井、碧螺春和桂花糕,生意不忙,日子安穩。
偶爾有從京城來的客商,會提起定國公府的舊事。
“聽說定國公府那位世子,已經快不行了。”
一個喝茶的老客磕著瓜子,與同伴閒談。
“不是說他的病早好了嗎?”
“自己作踐的。”
老客壓低聲音。
“他把燒燬的正院原樣留著,誰也不許動,每晚就睡在那堆焦木旁邊。每到初一十五,他便從國公府門口開始,一步一叩首,一直磕到城外護國寺。”
我倒茶的手很穩,沒有灑出一滴。
阿竹在櫃檯後低聲罵了一句:
“活該。”
老客還在繼續。
“額頭都磕爛了。護國寺方丈勸他,說斯人已逝,業障難消。”
“他卻不肯聽,非說他夫人沒有死,只是不要他了。”
那天夜裡,母親舊部送來了最後一封與蕭硯有關的密信。
信裡寫著十年前冰湖救人的真相。
蕭硯找到了當年在冰湖邊當差的老僕。
老僕告訴他,那日長姐根本不在場。
蕭硯跳下冰湖前,也不知道落水的人是姜家二小姐。
冰層開裂,岸邊無人敢近。
蕭硯看見水中那抹紅影,連大氅都沒脫便跳了下去。
直到將我救上岸,他才知道我的身份。
所謂的“怕長姐傷心”,不過是他後來給自己找的藉口。
他不肯承認,十年前為水中的小姑娘慌過,多年後答應沖喜,也不全是為了長姐。
他拿長姐作了十年的藉口,直到再也騙不下去。
信中說,蕭硯聽完老僕的話,將自己關進書房整整一日。
他找出我成婚時送他的同心結。
那隻同心結,他當初只看了一眼,便隨手收進袖中。
如今卻被他貼身帶著,磨得邊角發白。
他攥著同心結跪了下去,很久都沒有起身。
“原來我早就愛上她了。”
“是我親手逼死了她。”
阿竹問我:
“小姐,您覺得他可憐嗎?”
我把信紙放進火盆。
火舌捲過紙張,將那些遲來了十年的真相燒成灰燼。
“可憐。”
我說:
“可他不是現在才知道錯。”
“他只是現在才嚐到疼。”
深夜流過的血,當眾嚥下的毒湯,都不會因他的醒悟消失。
他是否愛我,何時愛上我,早已不重要。
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