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的意思是,該走的人不必等天亮_第 4 章 姜嶼打了第一個電話
第 4 章
姜嶼打了第一個電話。
我按掉,直接拉黑。
接著是第二個,來自周也。
我同樣按掉,拖入黑名單。
緊接著微信群裡彈出了訊息提示。
那個名叫“四人海島度假小分隊”的微信群,此刻正不斷跳出紅色未讀。
程星晚:【阿梨,你怎麼不在房間裡?你退房了?!】
程星晚:【阿梨你別嚇我,你身體還沒好,一個人去哪兒了?】
周也:【沈幼梨你腦子進水了?行李都拿走了?手機為什麼打不通?】
周也:【你多大的人了還玩離家出走這一套?趕緊給我回訊息!】
姜嶼:【阿梨,我們在回民宿的路上,車速很快,你接電話好不好?】
姜嶼:【我錯了,我不該丟下你去看日出,你回來,我們好好聊聊。】
群裡一連刷了幾十條訊息。
我站在安檢口前,指尖在螢幕上輕輕滑動。
我點開群設定,直接退出了群聊。
接著,我開啟通訊錄,把程星晚的電話也拉進了黑名單。
微信朋友圈裡,我刪光了所有和他們三個人有關的照片。
那張大一軍訓我們四個人的合影,大二社團活動的紀念,大三一起爬山的日落。
一鍵清空。
朋友圈背景圖換成了一片純黑。
辦完託運,我拿著登機牌穿過安檢通道。
金屬探測儀在身上掃過,發出平緩的蜂鳴聲。
安檢員微笑著對我說:“女士,一路順風。”
“謝謝。”
我收好證件,走向登機口。
候機廳巨大的落地窗外,停機坪上一架架銀白色的客機整裝待發。
海島的天空很藍,藍得沒有一絲雜質。
然而在這座看似浪漫的小島上,我受夠了四年的委屈和謊言。
手機連上機場Wi-Fi,程星晚用小號發來了一條好友申請。
附加資訊是一長串文字:
【阿梨,你真的別誤會,我和姜嶼之間真的清清白白。】
【如果你是因為日出的照片生氣,我可以跟你道歉,我發誓我絕對沒有想破壞你們。】
【姜嶼現在開著車在滿大街找你,他闖了好幾個紅燈,你快接他電話吧,他快瘋了!】
我看著那條申請,冷笑了一聲。
到了這種時候,她還在演。
還在扮演那個無辜柔弱、被我無理逼迫的可憐閨蜜。
而姜嶼的“快瘋了”,不過是掌控欲受挫後的惱羞成怒。
他習慣了我的溫順和退讓。
習慣了只要他掉幾滴眼淚、說兩句軟話,我就會像小狗一樣搖著尾巴回到他身邊。
他以為這次也是一樣。
我點選了拒絕,並在備註欄裡打下一行字:
“祝你們,百年好合,鎖死別放出來害人。”
登機廣播響起,提示我所乘坐的航班開始登機。
我收起手機,順著人流檢票,走過長長的登機廊橋。
機艙門在身後沉重地合上。
空姐微笑著引導我找到靠窗的位置。
我係好安全帶,閉上眼睛。
高燒後的虛弱感一陣陣襲來,但胸口那塊壓了四年的巨石,卻奇蹟般地消失了。
飛機緩緩滑行,發動機爆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機頭抬起,強烈的推背感將我死死壓在座椅上。
失重的那一刻,我轉頭看向窗外。
碧藍的海岸線在視野裡急劇收縮,那些白色的浪花,最終化為渺小的泡沫。
我終於聽懂了潮水的意思。
該走的人,不必等天亮。
狂風吹不散虛妄,深海埋葬了舊夢。
這一場四個人的荒唐戲劇,我沈幼梨,徹底罷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