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的意思是,該走的人不必等天亮_第 2 章 大半夜的

潮水的意思是,該走的人不必等天亮發布時間:2026-10-15作者:青蛙天上飛

第 2 章

“大半夜的,摔摔打打給誰看?”

周也站在茶几旁,臉色陰沉得厲害。

姜嶼趕緊拉住他:“周也,別這樣,阿梨生著病,情緒不好很正常。”

他抽出紙巾,蹲下身去擦地毯上的薑汁。

程星晚也跟著蹲下:“姜嶼你別弄了,手都燙紅了,我來擦。”

看著他們兩人靠在一起的背影,我想起大二那年的冬天。

那年姜嶼在學校浴室滑倒骨折,我兼職發傳單給他湊手術費。

大雪漫天,我凍得雙手長滿凍瘡。

周也突然開著車出現在路口,把我塞進車裡:

“快跟我走,隔壁學校食堂搞校慶免費發餐券,去晚了就沒了。”

我當時急著賺錢,拒絕了他好幾次。

周也硬是把我拖上車,在城裡繞了整整三個小時。

等我趕到醫院時,病房門虛掩著。

程星晚坐在床邊,正一勺一勺喂姜嶼喝骨頭湯。

姜嶼看著程星晚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見到我進門,程星晚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站起來:

“阿梨你別誤會,周也說你忙著打工沒空,我才過來幫忙的。”

姜嶼拉住我的手,語氣全是歉意:“阿梨,星晚心善,你別多想。”

那時候的我多傻啊。

我竟然還對程星晚千恩萬謝,覺得有這樣的閨蜜是我的幸運。

原來早在四年前,周也就在替他們打掩護了。

“沈幼梨,你發什麼呆?”

周也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姜嶼已經擦乾淨了地面,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梨,吃藥吧,吃完我抱你回房睡。”

我避開他的觸碰,自己拿起藥盒摳出兩粒藥丸。

不用溫水,直接乾嚥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在喉嚨裡炸開,一路燒到胃底。

“我自己能走。”

我扶著沙發站起來,頭重腳輕。

程星晚走過來想要扶我:“阿梨,我扶你上去吧。”

她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那是姜嶼最喜歡的味道,也是姜嶼車裡常備的香薰。

“別碰我。”

我後退一步,冷冷地看著她。

程星晚的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間紅了:

“阿梨,你是不是討厭我了?如果是的話,我明天就買票回去。”

姜嶼皺眉看向我:“幼梨,星晚是一片好意。”

“好意?”我扯了扯嘴角,“好意就是在別人的男朋友房間裡待到凌晨兩點?”

周也猛地把手裡的水杯砸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沈幼梨,你嘴巴放乾淨點!”

“大家同學四年,星晚的人品你不清楚?”

“姜嶼對你百依百順,你非要把莫須有的罪名扣在他們頭上才甘心?”

姜嶼按住周也的肩膀,嘆了口氣:

“周也,少說兩句。阿梨生病難受,思維混亂很正常。”

他轉過頭,眼神里滿是包容與寵溺:

“阿梨,去睡吧,睡一覺起來就好了,我不怪你。”

看啊,他永遠這麼大度,永遠這麼體貼。

把所有的錯都歸咎於我“生病發燒”、“無理取鬧”。

他甚至不需要發火,就能輕而易舉地讓我孤立無援。

程星晚吸了吸鼻子:“阿梨,你真的誤會了,我和姜嶼什麼都沒有。”

“你脖子上的紅痕,也是空調風吹出來的嗎?”我盯著她的衣領。

程星晚下意識拉緊了睡袍,臉色白了一瞬。

姜嶼的眼神微微一變。

周也立刻插到我和程星晚中間,擋住我的視線:

“那是海島上的毒蚊子咬的,我胳膊上也有,你要不要看?”

他挽起自己的袖口,露出幾個紅點。

我看著周也急切的樣子,心底像被刀片劃過一樣,酸澀難當。

“周也,你護著她,就這麼自然嗎?”

周也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隨即又硬起聲音:

“我不是護著她,我是就事論事!你現在簡直不可理喻!”

姜嶼走到我身邊,輕聲細語地哄著:

“好了阿梨,天快亮了,回房休息吧,明天我們還要去燈塔看日出。”

我看著他虛偽的臉,忽然笑了。

“你們去吧,我不去了。”

姜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又說氣話。”

“不是氣話。”

我轉身朝樓梯走去,背對著他們擺了擺手。

程星晚在後面小聲抽泣:“姜嶼,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的。”

姜嶼低聲安慰:“不怪你,別哭了。”

周也的聲音依然帶著火氣:“別理她,慣的臭毛病,明天早上起來餓了自然就好了。”

我一步一步走上樓梯。

每走一步,身後的對話就清晰一分。

他們三個像一家人一樣聚在一起,而我像個多餘的闖入者。

回到昏暗沉悶的次臥,我關上門,反鎖。

房間裡沒有海景,窗外只有一堵爬滿青苔的灰牆。

第一天分房時,周也說這裡涼快。

原來最涼的不是房間,是人心。

我坐在床邊,拿出手機,點開航空公司軟體。

最早一班離開海島的飛機,是明天上午九點。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購票。

螢幕亮起的微光映著我的臉,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砸在螢幕上。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阿梨,開門,我給你熱了杯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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