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家的紀念冊_第 9 章 我轉過身

第 9 章

我轉過身，對屋裡喊了一聲：“念念，出來。”

念念抱著她的小熊玩偶，怯生生地走到門口。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秦嶼。

眼神里沒有親暱，只有陌生和恐懼。

“念念，爸爸錯了，你讓媽媽讓爸爸進門好不好？”

秦嶼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隔著防盜門對著女兒喊。

念念往我身後縮了縮。

“媽媽說，說謊的人不配當爸爸。”

念念平靜地轉過身。

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秦嶼僵在原地。

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

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民政局的大廳裡，空調吹著冷風。

離婚冷靜期結束。

今天是正式領證的日子。

秦嶼坐在我對面。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發黴的頹廢氣息。

因為公司追究責任和退還贓款。

他不僅淨身出戶，還背上了一大筆債務。

那套用我婚前積蓄和他挪用公款買的房子。

也被法院強制拍賣用來填補虧空。

“簽字吧，秦嶼，別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我把筆推到他面前。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他拿起筆，手抖得厲害。

“晚棠，你這幾個月過得好嗎？”

他突然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很好。新工作很順利，念念也適應了新幼兒園。”

我沒有看他，只是盯著桌上的離婚協議書。

“快籤吧，我下午還要開會。”

他慘笑了一聲。

在紙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民政局的大門。

外面的陽光很好，刺得人眼睛發酸。

我把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放進包裡。

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晚棠，”秦嶼站在臺階上，聲音沙啞地叫住我。

“如果沒有孫嘉寧，我們是不是會一直好好的？”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眼裡帶著一絲希冀。

似乎想從我這裡得到一句肯定的回答。

好減輕他內心的負罪感。

但我沒有如他所願。

“沒有孫嘉寧，也會有李嘉寧、王嘉寧。”

我看著他那張佈滿滄桑的臉。

“骨子裡爛掉的樹，怎麼可能長出好果子。”

我轉過身，再也沒有回頭。

“如果沒有你，我會更好。”

我大步走向路邊等我的計程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看到秦嶼孤零零地站在民政局門口。

像一個被世界徹底遺棄的垃圾。

回到家，念念正趴在陽臺的墊子上畫畫。

“媽媽，你回來了！”

她撲進我懷裡，舉起手裡的畫。

“你看，我畫了我們家！”

畫上只有一棟小房子。

房子前面站著一個大大的媽媽和一個小小的女兒。

旁邊還有一朵燦爛的太陽。

沒有那個總是缺席的爸爸。

我摸著她的頭。

眼眶微熱，卻笑了出來。

“畫得真好看。走，媽媽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冰淇淋。”

生活終於被我親手洗刷乾淨。

露出了它原本該有的清透模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