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家的紀念冊_第 4 章 電話里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另一個家的紀念冊發布時間:2026-10-15作者:金凌

第 4 章

電話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孫嘉寧的聲音像一把細軟的刀。

慢條斯理地割開最後那層窗戶紙。

“他拿到了。”我看著桌上秦嶼沒吃完的半個包子,語氣很淡。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雲姐,你脾氣真好。”

“如果是我,老公在外面連家都不回,我肯定早就鬧了。”

孫嘉寧的語氣裡充滿了勝利者的優越感。

“不過也對,你除了脾氣好,還能拿什麼留住他呢?”

她甚至連裝都不想裝了。

“孫小姐,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跟我探討我的脾氣?”

“當然不是。”孫嘉寧似乎在擺弄什麼東西。

傳來一陣塑膠袋的摩擦聲。

“我買了個同城特快,給你寄了點東西。”

“算算時間,應該快到了。”

“希望雲姐你會喜歡。”

她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雲晚棠,這是省城寄來的同城特快,你買的兒童平衡車?”快遞員在電話裡問。

我開啟門,簽收了一個巨大的紙箱。

紙箱很沉。

我找來剪刀,劃開膠帶。

裡面根本不是什麼平衡車。

是一本厚厚的、精裝的家庭紀念冊。

紀念冊的封面上,印著一家三口的合照。

秦嶼穿著西裝。

孫嘉寧穿著婚紗。

中間的秦樂穿著小西裝。

照片上的秦嶼,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是他在我面前,從未有過的神情。

我翻開第一頁。

上面用娟秀的字型寫著:“致我們相愛的第五年。”

第五年。

也就是我和他剛結婚的那一年。

後面是密密麻麻的照片。

有他們去海邊度假的。

有秦嶼陪孫嘉寧產檢的。

有秦樂出生時秦嶼抱著孩子流淚的。

甚至還有一張,是秦嶼在廚房做飯的背影。

照片底下的配文是:“我的大廚老公,今天又做了一桌好菜。”

而在我們這個家裡,秦嶼連醬油瓶倒了都不會扶一下。

他說工程監理的手是拿圖紙的。

不能沾油煙。

紀念冊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粉色的便籤紙。

“雲姐,謝謝你這五年替我照顧他的父母,當了個好保姆。”

“現在樂樂要上小學了,我們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你如果識趣,就早點把位置騰出來。”

“不要逼我們把事情做絕。”

我看著那張便籤,手指緊緊地捏在一起。

指甲掐進掌心,但我感覺不到痛。

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將我整個人包裹。

我沒有哭。

五年的眼淚,早就在那些他以“加班”為由不回家的深夜裡,流乾了。

我站起身,走到陽臺上,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我拿出了手機,撥通了搬家公司的電話。

“您好,我要搬家。對,今天下午。”

“東西不多,只有我和我女兒的。”

結束通話電話,我走進臥室。

我沒有去碰秦嶼的任何東西。

我只拿走了我和念念的衣服、書本,以及我婚前買的那臺舊電腦。

床頭櫃上擺著我們的結婚照。

照片裡的我笑得很傻。

他笑得很勉強。

我把相框拿起來,“啪”的一聲,反扣在桌面上。

下午三點,搬家公司的車到了。

師傅們手腳麻利。

不到一個小時,就把屬於我的東西全部搬空了。

偌大的屋子,瞬間顯得空蕩蕩的。

只剩下秦嶼那些廉價的換洗衣物。

和那本被我扔在垃圾桶裡的紀念冊。

我去幼兒園接了念念。

“媽媽,我們去哪裡呀?”念念揹著小書包,看著陌生的計程車路線。

“我們去新家。”我把她抱進懷裡。

“爸爸會來新家嗎?”

“不會了。”我摸著她的頭髮。

“以後,就只有媽媽和念念。”

傍晚時分,天空又開始飄起細雨。

我帶著念念,坐在新租的兩居室裡。

房子不大,但很乾淨。

趙律師發來一條訊息:“法院那邊的財產保全申請已經遞交了。”

“只要審查透過,他那張卡就會被立刻凍結。”

“謝謝。”我回復。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

天徹底黑透了。

樓道里的感應燈有些昏暗。

“滴——滴——滴——”

密碼錯誤的提示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

秦嶼皺著眉頭,又按了一遍密碼。

依舊是錯誤。

他煩躁地拍了拍門板。

“雲晚棠!開門!你發什麼瘋改密碼?”

門內死一般的寂靜。

他拿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被拉黑了。

秦嶼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用力踹了一腳防盜門。

對門的鄰居大媽被動靜驚動,探出頭來。

“秦工啊,你敲啥呢?”

大媽手裡拿著一把蒲扇。

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你老婆前天就帶著丫頭搬走了,連傢俱都拉空了,你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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