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笑我六指,皇兄讓我割掉_第4章 同樣是手入滾油
同樣是手入滾油,面不改色。
連南城的老乞丐都找來一口破鍋,在街邊演了一次「神功」。
彷彿一夜之間,滿京百姓都會下油鍋了。
次日早朝,御史把這樁奇事奏到御前。
朝堂上頓時議論紛紛。
皇兄得到訊息,急忙帶著蘇晚趕進宮。
「這是有人蓄意構陷!晚兒的神術絕無虛假,父皇與諸位大人那夜都親眼見過。」
「況且宴上的紙、水和油鍋全是臨時取來,晚兒怎可能造假?分明有人故意害她!」
皇兄說得斬釘截鐵,幾名原本動搖的官員又露出遲疑。
父皇沒有理他,只把目光轉向我。
「昭寧,此事你怎麼看?」
我走出班列,拱手行禮。
「父皇,巧得很,兒臣也會這門神術。」
我命人抬來油鍋,當殿燒沸。
待油麵翻滾,我挽起袖口,在滿朝文武注視下把手探進鍋中。
白煙撲面,油花不斷翻動。
我在鍋內撥了兩下,隨即抽出手。
皮膚仍舊完好,一點燙傷的痕跡也沒有。
殿上譁然之聲比慶功宴那夜更響。
我隨手在衣袖上擦去水汽,轉向皇兄與蘇晚。
「鍋裡的油只是一層浮面,底下全是醋,醋燒開了,溫度卻不燙,手伸進去自然不傷。」
「蘇姑娘,本宮說得可對?」
蘇晚面無人色,嘴唇不停發抖,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皇兄說東西是臨時準備的,這話不假。可宮裡的內侍若早被人買通,臨時準備又有什麼用?」
我收起笑意,正色面向父皇。
「蘇晚借鬼神惑眾,攪亂朝心,背後必有所圖,請父皇徹查!」
話音才落,父皇已經冷冷開口。
「逆子,你還不認罪!」
7.
皇兄膝蓋一軟,重重跪倒。
他連磕數下,再抬頭時眼眶已紅。
可他開口第一句,並不是替蘇晚求情。
「父皇明察!兒臣也是受了這個妖女矇騙!」
他抬手直指身邊的蘇晚。
「兒臣一時昏聵,把她真當成老道所說的神使,才會做出這些荒唐事。」
「兒臣甘願領罰,只求父皇相信,兒臣對父皇和大雍從來沒有二心!」
說罷,他又把額頭狠狠撞在地上。
這一下磕得見血,紅痕順著眉骨流下,越發襯得他悔恨欲絕。
蘇晚卻僵在原處。
她本就蒼白的臉,此刻白得幾乎沒有活氣。
她難以置信地望向皇兄。
「殿下!你明明說過不會捨下我,還說事成之後,要讓我做皇——」
「閉嘴!」
皇兄猛然回頭,眼中全是怒意。
「你把本皇子騙得團團轉,如今還敢攀咬?所有禍事都因你而起,還不趕緊伏罪!」
斥完蘇晚,他甚至主動請求把她押入大理寺。
跪在後排的幾名老臣互相看了一眼,神情悄然變了。
父皇卻只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
下一瞬,一封奏摺從御座上砸下來。
「被人迷惑?朕看你算計親妹妹時,倒清醒得很。」
皇兄伸手撿起奏摺,動作忽然僵住。
他把內容看完,臉色從慘白一點點變成鐵青。
摺子裡記得清清楚楚,北大營的亂子根本不是偶發。
正是他買通了對我不滿的軍士,叫他們煽動同袍。
人證與物證都已齊全,他再也辯不得。
「你許給那些人的官位和銀錢,難道也是妖女逼你的?」
父皇的聲音從丹陛上傳來,冷得令人發顫。
皇兄張了張口,一個字都說不出。
父皇站起身,緩緩走下御階,停在他面前。
「堂堂皇子,若真能被人哄著收買將士、挑起營變、散播謠言,那你還配做什麼皇子!」
大殿再度陷入?寂。
文武百官齊齊伏地。
「回府禁足。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府門。」
「你府裡那些幕僚與門客,全部交給刑部審訊。」
皇兄伏在地上,終於只能低聲領命。
「兒臣遵旨。」
父皇一揮手,侍衛立刻把他架出大殿。
蘇晚癱坐在地,目光發直,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憐。
我上前向父皇行禮。
「父皇,把蘇晚交給兒臣吧。她這些日子一直跟著皇兄,知道的事不會少。」
父皇看了我片刻,點頭應允。
「給你半個月。若能問出有用的東西,朕給你記功。」
「兒臣領命。」
我笑著轉向蘇晚。
她縮在地上仰望我,眼裡再沒有慶功宴上的張狂。
「走吧,蘇姑娘。」
我向她伸出手,語氣很是溫和。
「換個清靜地方,我們慢慢談。」
8.
蘇晚被關進了公主府的地牢。
幾輪審訊之下,她供出了不少有用的東西。
什麼肥皂、玻璃、火藥、炸彈......雜七雜八,什麼都有。
我把審出的內容如實呈給父皇,還特意說明,她知道的這些法子足以利國利民。
若能逐一做出來,父皇成為千古一帝便不只是空話。
這番訊息很快傳進皇兄耳中。
探子回報,他連夜召集幾名心腹,在府中密談許久。
第二天,果然有人暗中拿銀子收買地牢守衛。
我沒有阻止,反而讓人多賣給他們一些訊息。
逃離路線、公主府守衛換班圖,他們想要什麼,我便給什麼。
這夜烏雲遮月,二十餘名黑衣人翻進公主府。
領頭人披著玄色斗篷,身形瘦長,腳步急促。
他們悄無聲息放倒兩名守衛,撬開地牢鐵門,一路衝到最深處的囚室。
木門被推開,火光猛地灌進去,照亮刑架上低垂著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