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葬禮上,丈夫曬出四百萬養老賬單_第9章 9離婚後
9
離婚後,我搬出那間月租八百的房子。
不是逃。
是房東要收回去裝修。
我在醫院附近租了兩室一廳,方便陪父親透析。
第一次交房租時,我刷自己的卡。
沒人稽核。
沒人問值不值得。
退款和分割到的財產,我沒有退回。
那是三年照護、誤工和婚內權益,不是顧沉舟的施捨。
我用其中一部分開了家陪診工作室。
開業第一天,門口還留著沒洗淨的紅漆。
我沒有遮。
第一個客人是位獨居老太太。
她拿出一沓檢查單,先問我:“你會不會把我丟給護工,自己走?”
“不會。”
“那錢交給誰?”
“醫院的,您自己交。我的,做完再付。”
她盯了我半天,才把掛號單遞過來。
那天我們跑錯兩棟樓,排了三個視窗。
她走不動,我就陪她坐在樓梯邊吃茶葉蛋。
結束後,她在服務單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勾。
我想起婆婆那三本賬。
老人不是不懂。
只是太多人覺得,他們說不清,就可以替他們決定。
收費寫在牆上。
陪診多久,跑幾次視窗,用了什麼耗材,都由家屬確認。
有老人不會用智慧手機,我就給他們一本紙賬。
一筆一畫,當面記。
顧沉舟每月去給母親掃墓。
偶爾,他會給我發一張墓前照片。
我不再秒回。
有天,他問:“還能做朋友嗎?”
我回:“賬可以結清,關係不能衝紅。”
他沒有再問。
後來,顧沉舟把母親那張舊木床修好,送進社群照護站。
床腳下那半塊磚,他也留著。
照片發來時,我只回了一句:“別拿它做宣傳。”
他說:“好。”
這是我們之間最後一次談婆婆。
工作室第三個月開始盈利。
我給父親換了離醫院更近的房子,也重新買回當初抵押的婚戒。
店員問我要不要戴上。
我搖頭,把它賣了。
那筆錢,我給工作室添了兩把輪椅。
舊關係沒有必要留作紀念。
能推著人往前走,才算沒有白疼一場。
父親知道後沒有勸我,只說:“這回,你總算先替自己活了一次。”
我把新鑰匙交給他一把。
以後這個家裡,不再有人需要拿順從換床位。
父親病情穩定後,我給自己買了第一張長途車票。
檢票前,我習慣性掏出手機,想向誰報備。
螢幕上沒有白薇,沒有託管群,也沒有待審批的紅點。
我關掉手機。
車開出站時,乘務員推來餐車。
盒飯四十五元。
以前我會嫌貴,拿熱水泡饅頭。
這次我買了一份。
付款提示響起。
我拆開盒蓋,慢慢吃完。
窗外的樓越來越矮。
我沒有回頭。
婆婆用最後三年教會我的,不是怎樣忍。
是任何人拿“替你好”管住你的錢、你的嘴、你的去處時,都要問一句:
“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