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盡處,禮服落滿舊人霜_第 8 章 海島上的日子漫長而寧靜
第 8 章
海島上的日子漫長而寧靜。
景肆月為我打理好了一切細枝末節,從空運而來的新鮮食材,到每天清晨親手為我沖泡的咖啡。
她毫無保留地付出著,彷彿要將我過去七年所受的所有冷落與委屈,全部加倍補償回來。
這天傍晚,海風清爽。
夕陽將海面渲染成一片流動的金紅。
沙灘中央,用大片大片的深紅玫瑰鋪成了一條寬闊的步道,盡頭是用暖光串起的我的名字。
景肆月脫下了平日裡冷硬的外套,換上了一身利落剪裁的深紅禮服,站在花海深處朝我伸出手。
沒有別有用心的看客,沒有喧賓奪主的戲子,只有濤聲與落日作證。
“岑硯辭,沒有彩排,沒有替身。”
她定定地看著我,向來狂傲的鳳眸裡是一望到底的赤誠。
“這是完完全全只屬於你的婚禮。”
我唇角揚起,心口泛起滾燙的暖意,抬步朝她走去,將手穩穩交到她的掌心。
然而,就在這靜謐溫存的時刻。
一道極度沙啞狼狽的呼喊打破了周遭的平靜。
“硯辭!”
我側過頭看去。
不遠處的礁石灘旁,站著一個形銷骨立的身影。
是盛溫窈。
她整個人瘦得脫了相,原本整潔合身的高定西裝皺巴巴地套在身上,面容憔悴不堪。
顯然,她是砸下了鉅額代價,動用了極不光彩的灰色門路,才勉強摸到了這座屬於景家的私人領地。
看到我和景肆月交疊相握的手,盛溫窈的眼底瞬間湧上近乎癲狂的猩紅。
她連滾帶爬地衝過來,伸手就想將景肆月推開。
“你放開他!景肆月,你趁人之危算什麼本事!”
景肆月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眼底寒芒陡現。
她甚至沒有鬆開握著我的手,另一條腿如鐵鞭般凌厲掃出,狠狠踹在盛溫窈的膝蓋關節上。
伴隨著骨骼錯位的駭人脆響,盛溫窈發出一聲慘叫,重重撲跪在粗糲的沙灘上。
“老孃的地方,也是你這種貨色配來撒野的?”
景肆月漠然俯視著她,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盛溫窈強忍著斷骨般的劇痛,根本顧不上腿上的傷勢,仰著頭滿臉是淚地看著我。
“硯辭,我真的錯了,我徹底知道錯了。”
她不顧一切地用膝蓋在沙灘上挪動,試圖去夠我的西褲褲腳。
“蘇映禮已經被我徹底趕走了,那套婚房我也全都拆掉重灌了,全是你最喜歡的風格。”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只要你願意跟我回去,盛家所有的資產我都籤給你,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向後退開半步,平靜地避開了她抓過來的手指。
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習慣掌控我一切的女人,如今像條喪家之犬般跪在泥沙裡哀求。
我的內心甚至連一絲報復的快意都沒有,只剩下濃濃的厭惡。
“盛溫窈。”我的聲音波瀾不驚,如同在面對一個素昧平生的陌路人。
“在你把我的新郎禮服穿在蘇映禮身上的那一刻,在你在臺上對著他說出那段誓詞的時候,我們之間就已經死了。”
“你現在這副遲來的深情,真的很讓我反胃。”
盛溫窈臉色瞬間灰敗如死,眼淚混合著冷汗大滴大滴砸進沙土裡。
“不是那樣的......我只是太確信你絕不會離開我,我以為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耗......”
“硯辭,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你配麼?”景肆月長臂一攬,直接將我護在身後,徹底擋死了盛溫窈的視線。
她拿起對講機,語氣森寒地下令:
“把這堆垃圾扔上海運貨輪,別髒了我男人的眼。”
數名身形彪悍的僱傭保鏢迅速上前,像拖死屍一樣架起脫力的盛溫窈往遠處拖走。
盛溫窈絕望地掙扎哭喊著我的名字,直到微弱的聲音徹底被浩瀚的浪潮吞噬。
而這,僅僅只是她餘生深淵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