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盡處,禮服落滿舊人霜_第 6 章 禮堂厚重的紫銅大門在身後重重合攏
第 6 章
禮堂厚重的紫銅大門在身後重重合攏,將所有的難堪與噪雜隔絕在內。
頂樓停機坪上狂風呼嘯,螺旋槳捲起的強勁氣流撕扯著衣襬。
景肆月抱著我跨進機艙,小心翼翼地將我安置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
她沒有立刻坐回駕駛位,而是單膝跪在了我的身前。
女人伸手探入高定西裝內側的口袋,摸出一個暗黑色的絲絨錦盒。
按開扣鎖,裡面赫然是她昨天發給我的那枚十克拉極品紅鑽男戒。
“硯辭。”景肆月仰頭看著我,平日裡那股目空一切的霸道戾氣蕩然無存,只剩下一腔小心翼翼的執拗。
“五年前我沒能帶你走,這五年裡,老孃沒有一天不在後悔。”
她的眼底泛著明顯的血絲,骨節修長的手指捏著戒指,微微發顫。
“今天,我把整條命都押在你身上。你收不收?”
看著眼前這個驕傲至極的女人毫無保留的孤注一擲,我心頭那塊死寂已久的寒冰驟然崩裂。
過去那幾年裡,我以為自己早就被盛溫窈消磨得心如止水、學會了世俗的妥協與麻木。
可直到景肆月出現,那些冰冷的偽裝才被她滾燙的偏愛徹底擊碎。
我遞出了右手。
景肆月眼底光芒驟亮,指尖顫抖著將那枚切割完美的紅鑽推進我的無名指。
尺寸絲毫不差,嚴絲合縫。
她喉間溢位一聲極度剋制的低嘆,猛地傾身將我拉入懷中,仰頭狠狠吻住了我的唇。
帶著橫行霸道的佔有慾,和壓抑了整整五年的瘋狂與滾燙。
與此同時,樓下的宴會廳裡早已亂作一團。
在場的豪門名流議論紛紛,落在盛家人身上的目光全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盛家大小姐怕不是腦子壞了吧?放著岑家正經的貴公子不要,非要捧個心機男來打未婚夫的臉。”
“岑家在政商兩界都是老底蘊了,盛家這次算是徹底把人得罪死了。”
盛父氣得臉色發紫,猛地上前一步,反手就是一記極重的耳光,狠狠甩在盛溫窈臉上。
“丟人現眼的混賬東西!盛家的臉全被你敗光了!”
盛溫窈被打得一個踉蹌跌坐在地,嘴角滲出血絲。
她呆呆地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蘇映禮見狀,眼淚立刻大顆大顆往下掉,撲上去想要扶她。
“伯父,您別打溫窈,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穿這件禮服的......”
“你給我滾一邊去!”盛母指著蘇映禮的鼻子尖聲斥罵,“你算個什麼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也配在這裝腔作勢?馬上給我滾出去!”
蘇映禮被罵得面無人色,渾身發抖地看向盛溫窈。
然而這一次,盛溫窈卻一把推開了他的手。
她像是大夢初醒一般,瘋了一樣爬起來衝向大門。
“硯辭!硯辭你聽我解釋!”
姜祈和林溯也嚇壞了,急忙追上去阻攔。
“溫窈,你瘋了!景肆月那種亡命之徒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你現在追上去是找死啊!”
盛溫窈猛地甩開姜祈,雙眼赤紅如獸。
“滾開!我要去找我丈夫!”
等她連滾帶爬衝上頂樓天台時,直升機早已拔地而起。
巨大的螺旋槳氣流掀得她幾乎無法站立,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飛機消失在雲層深處。
她顫抖著掏出手機,瘋了一樣撥打我的號碼。
聽筒裡反反覆覆迴盪的,只有機械冰冷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那一刻,盛溫窈只覺得渾身血液瞬間被凍結,整個人癱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