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雪落無故人_第9章 9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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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要傷害寧兒。

儘管知道我護不住她，還是去抱謝寧。

可想像中的事沒有發生，謝寧好好的在我懷裡，她沒事。

與此同時，李珩一腳將沈清棠踹開。

倒下的沈清棠打翻了炭盆。

“啊！”

一塊炭落在她臉上，痛得她嚎叫不止，空氣裡瀰漫著肉皮被烤焦的糊味。

可比這更讓她痛的，是她的小腹。

李珩那一腳不偏不倚，正中她已經微微隆起的肚子。

瞬間，溫熱的血液從她下身汩汩流出，染紅了她月白色的長裙。

“殿下，救救我們的孩子......”

李珩不為所動。

他只覺得那些紅刺痛了自己的眼睛。

他想起漫天的大雪中，我被打的那十鞭。

想起從那些傷口裡滲出的血，也是這樣浸染在我的羅裙上，飛濺在白雪地裡。

“阿虞，孤對不起你。”

兩行清淚從他的眼角流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哭，可我的心裡卻沒有絲毫波瀾。

“來人，側妃禁足，剩餘一干人等全部押入天牢。”

第二日，他一份檄文上達天聽。

正好趁此良機罷黜了父親的兵權，沈家人全部發配邊關。

從此制衡他已久的兵權，牢牢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五年前，父親就是用這兵權將沈清棠送進東宮。

待他允諾父親後，我哭了整整一夜。

那時他將我護在懷裡，一遍一遍解釋，因為權力他不得已而為之。

但他心中所愛之人唯有我一人。

後來沈清棠接二連三有孕產子，他也是這般說的。

他總是有那麼多的不得已。

他總說最愛之人是我，如今我懂了。

他愛的是皇權，是他自己的前途。

停靈七日後，我的棺木被抬出了東宮。

我躺進棺木裡，此生就此做罷，只願下一世輪迴，愛自己多一些。

這天沈清棠也因流產嚥了氣。

從前熱鬧的東宮變得清冷又失了生氣。

雪停了，地上的積雪也已經慢慢融化。

李珩倚在殿門外，看著棺木漸行漸遠。

六年前，我也是從這道門嫁進來。

那時他總以為，我們會有一生的時間相伴。

可如今才知道，這一生也不過短短六年。

而這六年裡，他的大半時間又耗在另一個女人身邊。

他捂住胸口朝走到玉池。

沒有絲毫遲疑跳了進去。

崔九想要將他拉上來，他搖搖頭阻止。

他的手在冰冷的水底探索著，半個時辰後他撈出被泡得發脹的彈弓。

上面刻著澄兒的名字，那字跡娟秀可愛，一看便是我刻的。

懷第一個孩子時，我就經常做些小玩意兒。

女孩子喜歡的娃娃，男孩子喜歡的彈弓。

我說，不知道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所以都要做一份，才公平。

他寵溺地抱著我。

他說都能用上。

因為我們會生很多很多的孩子，有男孩也有女孩。

後來那方絕嗣藥終結了我所有的期待。

他將那把弓按在心口，哭得肝腸寸斷。

沒有換下溼漉漉的衣裳，他徑直去了我生前的住所。

兩箱歸置的整整齊齊的物品，全是他送我的。

上面放了一本小冊子，將那些舊物通通記錄在冊。

哪一年，何時所贈，價值幾何，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像是要同他算清這一生所有牽扯。

他開啟箱蓋，將那把彈弓裝進去。

他坐在那間屋子裡，看著那兩個箱籠發呆。

直到崔九來報。

“殿下，太子妃已安然下葬。”

“按您的吩咐，沈家人都在她墓碑前磕了九百九十九個頭，現在已經往邊送發配。”

窗外忽然大雪紛飛。

簷下雪落，那個陪他看雪的人，卻不在了。

李珩嘔出一口血，笑得淒冷。

“阿虞，願你下一生不要再遇到如孤一般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