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雪落無故人_第5章 5李珩一把抽出綠翠手裡的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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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珩一把抽出綠翠手裡的經書。

他隨意翻了翻，眉頭緊蹙。

“胡鬧！”

“這字寫得越來越不像話，她便是這樣敷衍孤的麼？”

“這讓孤還怎麼在母后面前為她開脫。”

綠翠嚇得跪在雪地裡為我求情。

“殿下息怒，太子妃不是故意的，她病了。”

李珩的眉皺得更緊了些。

“病了？”

他腳下的步子加快，往內院而去。

“你是怎麼當差的，太子妃病了不知道知會孤一聲嗎？”

綠翠跟在他身後小跑。

“殿下，太子妃去後山賞梅了，並不在屋子裡歇息。”

李珩將她甩出幾步遠，一步不停趕到了梅林。

我倒在一株梅樹下，一動不動。

樹上我未曾摘下的那朵梅花還迎著風輕輕搖晃。

生命結束前，就連這點小小的心願都沒能完成。

“阿虞！”

李珩瞳孔一縮，飛奔過來。

他來抱起我時手指觸到了雪地上的那片殷紅，整個人都在抖。

“快回府，傳太醫！”

馬車裡，他抖掉我身上的薄雪，我安靜地靠在他懷裡，眉眼安靜地像是睡著了。

“阿虞，沒事了，孤來了。”

他還不知道我已經死了，緊緊握我的手，不肯放。

他的掌心應該同從前一樣暖吧，可惜我再也感覺不到了。

大抵是我手指上的涼意驚了他，他撥出一口熱氣，喃喃自語。

“怎麼還這麼冷。”

他命人將馬車裡的炭爐又添了兩把銀絲碳。

再用身上的狐皮大氅緊緊地裹住我的身子。

我飄在車頂上笑著搖了搖頭。

沒用的，阿珩，死人是捂不熱的。

一到東宮府門，他便抱著我三步並作兩步地跑進去。

“太醫呢，快叫太醫。”

劉太醫捻著花白的鬍鬚，鬆開替我診脈的手，長嘆一聲。

“殿下節哀，娘娘脈息全無，老臣實在無力迴天。”

一向儒雅為朝臣們稱讚的太子竟失控地拽緊了劉太醫的衣領，破口大罵。

“放屁！”

“若今日治不好孤的太子妃，孤必定要了你的命。”

劉太醫戰戰巍巍伏下身，額頭抵著地面。

“殿下息怒，今日就算殿下要了老臣的命，老臣也無能為力呀。”

李珩踉蹌退步，撞倒了桌邊的茶盞。

他忽然憶起，在與我相處的最後幾個時辰裡，他怨我怪我，甚至說了許多難聽的話。

一隻手撐在桌角，摳出一道道劃痕。

“怎麼會這樣，好端端的，阿虞她......”

綠翠忽然跪下來痛哭。

“殿下，太子妃受了鞭刑，傷得很重，又不肯好好上藥，過了風寒，這才......這才......”

她趴在地上泣不成聲。

我擰了擰眉心，喉嚨裡還泛著苦澀。

綠翠她大概是想保住我最後的體面，才沒有將那湯藥之事說出口吧。

看著李珩哀痛欲絕的模樣，我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他一慣是會裝深情的。

罷了，我一個死人又何必計較那麼多呢。

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謝寧不顧阻攔，徑直闖進來。

“她胡說，阿虞她明明中了毒！”

“她是被你李珩親手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