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雪落無故人_第6章 6寧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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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兒，別再說了。

我衝上去捂住她的嘴，想讓她別再說下去了。

我一個死人，實在不想再連累她。

可手指穿過她的腦袋，我什麼都做不了。

“什麼毒藥？”

“謝寧，你把話說清楚。”

謝寧眉毛一橫，冷哼：“李珩，你可真虛偽，事到如今還要裝無辜。”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扔過去。

李珩打開面露疑惑：“這不是孤為阿虞尋來的固本求子方嗎？”

“謝寧，你什麼意思？”

謝寧抽出方子裡的一味藥材，笑得渾身發抖。

“什麼狗屁的固本求子方，這裡面摻了西域寒草，你讓她喝了五年，寒毒一旦入骨，便會絕嗣短壽。”

“李珩你還要騙阿虞到什麼時候？如今她死了，你滿意了？”

話畢，謝寧趴在我身上失聲痛哭。

她的手裡攥了一瓶藥丸。

“阿虞，我把那藥渣帶回去交給了師父，他為你配了解毒的藥丸，能為你再續半年壽命。”

“你不是說想去看看塞外的草原嗎，我原本打算這次回來就帶你去的。”

“阿虞，你為什麼不等我，為什麼......”

李珩將手中的藥方握緊了又鬆開。

他想起五年來的每一個日日夜夜，他守在炭爐前耐心地熬藥。

怕藥苦為我尋來各式各樣的蜜餞哄我喝藥。

我乖乖地喝完依偎在他懷中撒嬌，“阿珩，我到底要喝到什麼時候，我們的孩子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他輕輕擦去我唇邊的藥漬，溫柔地哄我。

“快了，等阿虞養好了身子，我們的孩子就回來了。”

原來，一千八百個日夜，他給我熬的從來不是什麼固本求子的補藥。

是他一點一點喂進我嘴裡的毒藥。

“絕嗣......短壽......”

那包藥渣被他狠狠砸在地上。

“來人啊，將崔九帶到孤面前，孤要親自問罪。”

那固本求子的藥方，是李珩的貼身內侍崔九訪遍了各地得來的秘方。

崔九與他自幼一起長大，他對他從來信任有加。

卻沒想到，他竟然敢做出此等喪心病狂之事。

我看著李珩眼裡的痛，猩紅地快要滴出血來。

痛得那麼真切，那麼絕望。

似乎他真的毫不知情。

綠翠退到門外，正要轉身離去，被謝寧叫住。

“綠翠，你去哪兒？”

“你家主子是怎麼死的，你最清楚，那日你也在場，你得留下來，如實稟報太子。”

謝寧說完，崔九已被押了進來。

他大呼冤枉。

“殿下，崔九與您自幼一起長大，天地可鑑我對您絕無二心，又怎麼會去害您最心愛的人呢？”

謝寧冷笑，“人心是最不可測的東西，就憑你一面之詞，如何令人信服。”

崔九眼珠轉了轉，說道：“那藥方拿回來，您請了全太醫院的太醫勘驗斟酌過，是沒問題的。”

“殿下，崔九沒說謊。”

“除非......”

謝寧挑眉看著他，“除非什麼？”

“除非這西域寒草是被人後加進去的。”

李珩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眼裡的肅殺如同萬箭穿心般射在綠翠身上。

“綠翠，孤要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