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找搭子，媽媽有我_第2章 她瘦得直直細細的

她瘦得直直細細的，沒媽媽漂亮。

起先爸爸根本沒注意到我們。

後來偶然轉了下頭，他朝我們這邊看過來。

先看一下，又再看一下，這才隔桌認出了媽媽。

爸爸突然站起來，跑到我這邊坐下。

「朵朵?許寧?」

他望著媽媽，眼睛裡有光。

我看見最喜歡的小豬佩奇時，大概也是這種眼神。

媽媽點了點頭，朝那位女士的方向看過去，問他:「你的飯搭子?」

「不是。」

爸爸很快搖頭。

「她跟我是旅行搭子。」

「就搭個伴，許寧，你別無理......」

越說，他眼裡的亮光越少。

媽媽這次沒有哭。

開口還是溫溫柔柔的，把爸爸後面的話截住了。

「我想說的是，你把女士晾在那裡不太禮貌。」

「你回那邊陪她吃，或者請她過來，跟我們一桌也行。」

爸爸眼睛睜得大大的，吃驚地問:「你真沒生氣?」

媽媽輕輕搖頭。

「沒生氣呀，我也找到搭子了。」

「哪個?」

爸爸一臉防備，往四周看了又看。

我舉起手，可驕傲了。

「是我呀!」

5.

這天爸爸竟然不陪搭子，早早到了家。

正好遇到媽媽和我推著箱子，準備出去。

「你們這是往哪兒去?」

他有點慌，伸手按住我們的行李箱。

「出去玩呀。」

我把他的手拍開。

「謝謝爸爸讓我想到這個辦法，原來我不光是飯搭子，我還是旅行搭子呢!」

爸爸這才放鬆了一點。

接著，又有了別的疑問。

「許寧，你的錢從哪兒來?」

我拿出他給我的銀行卡，舉到他面前晃一晃。

「這回也由我請客呀。」

爸爸沒話說了。

媽媽把行李箱拉回自己手邊。

「去大理玩一趟的錢，我自己拿得出來。」

爸爸摸了下鼻子，提出開車送我們去機場。

媽媽答應讓他送。

準備上車，她開啟前座的門，一眼就看見副駕椅子上那張「小柚專屬」的牌子。

她停了停，輕輕笑了一聲，回頭跟我坐到後排。

「車搭子胡鬧著貼的，開個玩笑而已。」

爸爸伸手把牌子扯下來，媽媽坐在後面，沒有挪地方。

「我坐這裡陪朵朵。」

6.

大理真的很好看。

我們住在租來的洱海邊的小院裡。

早上醒來，都能感覺到洱海吹來的風。

媽媽帶我逛古鎮，還買了手工做的扎染衣裳。

我纏著她，讓那個漂亮姐姐在我頭髮裡編進幾根綵線。

我又說，想跟媽媽梳一樣的親子髮型。

她笑著也坐過去，請姐姐給她編。

頭髮編好，媽媽看著比那個漂亮姐姐還年輕，還好看。

這一天我們一直逛，鮮花餅、玫瑰乳扇和別的小吃，都嚐了。

走到腿都邁不動，才在洱海旁找了間咖啡館坐著休息。

媽媽閉眼吹風，一個拿著大相機的叔叔走到她跟前。

叔叔手裡捏著一枝玫瑰，把花遞給媽媽。

他問，媽媽願不願意跟他當旅行搭子。

媽媽驚訝地睜開眼。

看到花，愣了好一陣。

後來她笑了，輕輕搖著頭。

「對不起呀，我已經找到最好的旅行搭子了。」

叔叔聽完，有點遺憾。

他接著說，想為媽媽拍一組照片。

這一回，她點頭同意了。

叔叔特別會逗人。

拍照時一直笑的媽媽，都是被他逗的。

她笑起來的樣子，比洱海傍晚那片霞光還漂亮。

7.

我們在大理住了一個星期。

七天裡電話不斷，以前好幾天都不回家的爸爸，這回老給媽媽打電話。

有時找不到襯衣，有時找不到能配成一雙的襪子。

聽得多了，我沒忍住說:「爸爸好笨啊。」

還不如我呢。

媽媽聽了直笑。

「他就是天底下最笨的那個大笨蛋。」

回去時，爸爸到機場接我們。

我們坐夜裡的飛機，落地到機場都凌晨一點了。

看見他站在出口，媽媽有些驚訝。

「你也來接機了?」

爸爸一隻手拿過箱子，另一隻手把我抱起來。

「我老婆和閨女回家，哪能不來接呢。」

到了停車的地方，他先幫媽媽開啟副駕的門。

那張椅子乾乾淨淨，再沒有貼什麼東西。

前面的檯面上，卻多了一個毛茸茸的相框。

裡面裝的是我和爸爸媽媽三個人的合影。

媽媽望著它，怔了怔。

「你的車搭子看了不會不開心?」

「她不開心?那就另找個讓她開心的人唄。」

爸爸一點也不當回事。

8.

後來，爸爸在家待得久了。

有時給媽媽帶回禮物。

媽媽忙著燒菜時，他也肯給我念繪本。

看起來跟以前又差不多了。

可我沒再看過媽媽笑得像在洱海邊那麼開心。

我也沒再找到機會，請她出去吃頓好的。

到了他們結婚九週年那天，媽媽從早忙到晚，做了一桌好菜，還把新買的紅色裙子穿上。

一直等到夜深，也沒見爸爸回來。

她眼睛裡原本的期待，一點點沒了。

夜裡十二點，媽媽往自己的杯裡倒紅酒，給我倒的則是果汁。

她朝我舉了舉酒杯。

「小搭子，能陪媽媽碰個杯嗎?」

我拿起果汁杯，輕輕跟她碰了一下。

媽媽笑了笑，抬頭把那杯酒全喝完了。

9.

隔天爸爸依然沒有回家。

來的是一個漂亮阿姨，過去見過她幾回，爸爸告訴過我，她是他的秘書。

阿姨穿西裝和短裙，腳上是高跟鞋，手裡提著個小行李箱，站在門外。

「程總臨時出差，我過來替他拿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