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抬青樓女子為平妻,娘炮皇上攜攝政王上門了_第十章 10判決下來

第十章

10.

判決下來,是一個月後。

賀蘭珩奪世子位,杖責五十,流放三千里。

定國公賀蘭嵩削爵,罰俸,閉門思過。

崔氏褫奪誥命。

秦雪娘以辱君、假孕欺詐、侵佔命婦嫁資論罪,發配邊郡樂籍。

春風樓被查封,牽連出的幾家勳貴,或降爵,或罷官。

賀蘭家侵吞我的嫁妝,三倍歸還。

最後一道聖旨,最短。

卻傳得最遠。

準楚氏明棠休夫歸宗。

旨意上寫:

賀蘭珩寵賤滅妻,逼妻讓位,吞妻嫁資,德行敗壞,不配為楚氏夫。

不配為夫。

這四個字,把賀蘭珩釘死在京城笑柄上。

他想讓所有人知道我無子失德。

最後所有人只記得,他不配為夫。

我搬回侯府那日,街上圍了許多人。

有人看笑話。

有人竊竊私語。

也有人低聲說:

“楚姑娘真有膽子。”

我坐在馬車裡,沒有放下簾子。

我不再怕他們看。

我的嫁妝一箱箱抬回侯府。

母親親手點了一遍。

點到那支鳳釵時,她嫌髒,直接讓人熔了。

“重新打。”

“打成簪子、鐲子、金葉子都好。”

“別再打成鳳釵了。”

我笑著應了。

父親身體漸漸好些。

有一日,他看著我,說:

“明棠,往後想做什麼?”

我想了很久。

從前在賀蘭府,我每日想的是如何不出錯。

如何讓婆母滿意。

如何替賀蘭家撐住體面。

現在忽然沒人管我了。

我竟一時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後來,我重新開了母親給我的書齋。

京中女子可以來這裡看賬,學寫狀紙,學認嫁妝單子,學怎麼立借據。

衛青梧偶爾會來。

她坐在角落喝茶,隨手替人改訴狀。

春緋崇拜得不行。

“衛大人,你也太厲害了。”

衛青梧面無表情:

“厲害是因為見過的蠢人多了。”

春緋:“......”

我笑到茶都灑了。

元寶珠也偷偷來過一次。

他出宮依舊要八抬大轎。

可為了不引人注目,硬是讓轎子停在後巷,自己披著一件灰撲撲的斗篷鑽進來。

只是他頭上那支鑲紅寶的金簪太招搖。

灰斗篷根本遮不住。

我看著他。

“陛下這叫微服私訪啊?”

他低頭看自己。

“朕已經很素了。”

謝扶危跟在他身後,冷聲道:

“臣說過,換木簪來。”

元寶珠立刻反駁:

“木簪扎得朕頭皮疼。”

謝扶危閉了閉眼。

我給他們倒茶。

元寶珠坐下後,立刻從袖中摸出一盒胭脂。

“阿姐,新色。”

“朕覺得這個比上次更襯你。”

我接過。

“陛下不怕別人說你又往女子書齋送胭脂了?”

他撇嘴。

“他們說朕的還少嗎?”

“再說,朕現在吵架可厲害了。”

謝扶危淡淡道:

“全是臣在吵。”

元寶珠立刻看他。

“你吵贏,不就是朕吵贏了?”

謝扶危沒說話。

但我瞧見他眼底似乎有笑。

外頭忽然飛進來一隻小蟲。

元寶珠臉色一變,瞬間縮到謝扶危身後。

“它來了!”

謝扶危抬手,將蟲子拂出窗外。

我沒忍住笑出聲。

元寶珠從謝扶危身後探出頭,耳尖發紅。

“阿姐,不許笑。”

“朕怕蟲和朕能給你撐腰,不衝突的。”

我點頭。

“嗯,不衝突。”

他滿意了。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安靜下來。

“阿姐。”

“那日春緋送銀鈴入宮時,朕其實很怕。”

我看向他。

他低著頭,手指捏著袖口的繡線。

“怕賀蘭家背後站的人太多。”

“怕謝扶危也壓不住他們。”

“怕朕去了,反倒害了你。”

“也怕......你覺得朕沒用。”

我心口一疼。

“那為什麼還來?”

他抬起眼。

眼睛還是很亮。

像很多年前,雪地裡那個抱著炭盆的小皇子。

“小時候都是你站在我前面。”

“現在你被一屋子人欺負,我若還躲在宮裡塗胭脂,那我才真是沒用。”

他說完,又有點不好意思。

“雖然朕去了也沒打過誰。”

謝扶危道:

“陛下若親自動手,臣會很困擾的。”

元寶珠哼了一聲。

我卻笑不出來。

我看著他。

那個被所有人嘲笑不像帝王的人。

他連有人靠近扯他衣裳都能嚇得大喊護駕。

可那天我只是讓人送去一枚舊銀鈴。

他便穿著最招搖的衣裳,帶著風雪和天下權柄,跌跌撞撞跑到了我面前。

從前我以為,能做靠山的人,必定要冷硬強悍,無所畏懼。

後來才明白。

有的人躲在別人身後。

可只要你喊他。

他就會把所有害怕都揣進袖子裡。

一邊發抖,一邊趕來。

元寶珠問我:

“阿姐,你以後若再受欺負,還會叫朕嗎?”

我笑了笑。

“會。”

他眼睛一亮。

我又說:

“不過,我會先自己打回去的。”

元寶珠愣住。

然後用力點頭。

“也好。”

“你先打。”

“打不過再來叫朕。”

謝扶危在旁邊補了一句:

“叫玄甲衛。”

元寶珠立刻改口:

“對。”

“叫朕的玄甲衛來打爆他們。”

窗外陽光落進來,照在新開的書齋裡。

紙頁翻動。

茶香微暖。

我忽然覺得,往後日子還長。

女子不必困死在一紙婚書裡。

皇帝也不必長成他們想象的樣子。

他可以穿紅戴綠,可以塗脂抹粉。

只要他在該站出來的時候,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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