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攜十二城歸來,我卻死在她受封那日_第7章 7我的屍身被送回沈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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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屍身被送回沈家時,正門大開。
這一次,母親沒有再替我遮住臉。
可父親不準敲喪鐘。
他說,宮中尚未定下如何解釋此事,沈家不能擅自發喪。
青硯站在門前,不肯讓人抬棺進去。
“公子活著時,家主怕他被人看見。”
“如今公子死了,您還怕什麼?”
父親沉聲道:
“此事牽涉朝政,並非一傢俬事。”
青硯反問:
“那公子究竟是誰家的事?”
父親愣住。
我是顧明月的夫君。
是裴昭華用來迷惑北狄的棋子。
也是沈家必須捨棄的兒子。
所有人都有資格決定我的去留。
唯獨沒有一個地方,肯完完整整地認下我。
母親哭著走出來。
“敲鐘。”
父親看向她。
“你可知喪鐘一響,滿京城都會知道?”
母親撫過棺蓋。
“他回來時,我讓他從後門進。”
“如今他死了,我不能再讓他悄無聲息地走。”
第一聲喪鐘響起時,父親沒有阻攔。
鐘聲傳遍了半座京城。
母親親自替我整理遺物。
她開啟我少年時用過的木箱,從最下層翻出許多舊東西。
顧明月出徵前送我的刀穗。
我與裴昭華一同看花燈時買下的面具。
還有一封沒有寄出去的家書。
那封信寫在我進入長公主府後的第二個月。
信中只有幾句。
我問母親,父親是否還在生我的氣。
我說,我沒有做出有辱門風之事。
我還說,如果家裡願意接我,我可以住到莊子上,此生都不踏進京城半步。
信封上沒有落款,也沒有封口。
大約是寫完以後,我又覺得不會有人接我,便沒有送出去。
母親看完那封信,忽然想起了什麼。
她叫來自己的貼身小廝。
“知珩入公主府後,可曾送過信回來?”
小廝跪在地上,臉色慘白。
“送過三封。”
“家主說北狄暗探盯著沈家,不能留下往來痕跡,便讓小人燒了。”
母親整個人晃了一下。
原來我不是沒有回過家。
我求過他們三次。
只是那些求救的話,連父母的手都沒有碰到,便被燒成了灰。
父親站在門外,聽見了全部。
當夜,他將顧明月寄回的書信搬到靈堂。
每封平安信旁,都放著沈家當年的回信副本。
父親沒有銷燬,也沒有遮掩。
前來弔唁的人,都能看見那些字。
“知珩尚算安穩。”
“長公主待他不薄。”
“他已逐漸忘卻舊事。”
父親坐在靈堂外,親自回答每一個人的質問。
有人問他,既然早知兒媳活著,為何任由兒子披麻戴孝。
他答:
“因為他恨得越真,敵人越不會起疑。”
又有人問,兒子後來愛上裴昭華,他是否覺得有辱門風。
父親閉上眼。
“是我們先騙他做了鰥夫。”
“也是我們眼看著他被另一個女人帶走。”
“他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這是父親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我沒有錯。
可我活著時,他從未說過。
那時我最需要的,不是清白傳遍京城。
我只想聽父親說一句,沈家的門還為我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