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攜十二城歸來,我卻死在她受封那日_第5章 5我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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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最先發現不對的人是裴昭華。
她站在棺木旁,問管家:
“藥服下多久了?”
“不到一刻鐘。”
裴昭華點了點頭,目光落到我臉上。
忽然,她俯身擦過我的唇角。
指腹上沾了一點血。
她臉色驟變。
“傳太醫。”
父親皺眉道:
“龜息丹本就會讓人氣血停滯,應當無礙。”
裴昭華沒有理他。
她俯身將我從棺中抱出,放到榻上。
顧明月伸手阻攔。
“時辰已經定好,不能再耽擱。”
裴昭華抬眼看她。
“他流血了。”
顧明月這才看見我唇邊的暗紅。
她猛地端起桌上的藥碗。
碗底還剩薄薄一層藥汁。
太醫趕到後,用銀針探過,臉色頓時慘白。
“殿下,藥裡有毒。”
母親手中的蜜餞落了一地。
“什麼毒?”
太醫跪下。
“砒霜。”
屋中一時沒有聲音。
顧明月一把揪住太醫的衣領。
“他還服了龜息丹。”
“龜息丹可以護住心脈,是不是?”
太醫嘴唇發抖。
“龜息丹只能閉氣,不能解毒。”
裴昭華打斷她:
“救人。”
銀針刺進我的指尖。
苦水一次次被灌進嘴裡,又順著唇角流出來。
我從前最厭惡喝藥。
每次病了,裴昭華都要讓廚房備好蜜餞,再坐在旁邊盯著我。
我若不肯喝,她便一句話不說,陪我耗到天亮。
如今她們將所有能找到的解藥都送到我面前。
我卻再也不必為難自己了。
太醫忙了近一個時辰,最終伏在地上。
“毒已入心。”
“臣救不了沈公子。”
裴昭華盯著她。
“再說一遍。”
太醫不敢抬頭。
“沈公子已經身故。”
裴昭華一把掀翻藥案。
顧明月卻像沒有聽見。
她坐到榻邊,將我的手握進掌心。
“他只是閉氣。”
“三個時辰後,他會醒。”
太醫低聲道:
“顧將軍,公子的指甲已經發青。這不是龜息丹的症狀。”
顧明月緩緩低下頭。
她大約終於明白,我沒有打算去南邊。
也沒有打算等她來開棺。
裴昭華命人查遍院中。
不久,車伕被押了進來。
“昨日沈公子經過西市,讓小人買過一包毒鼠藥。”
“他用的是沈府腰牌。”
父親踉蹌了一下。
他從袖中摸出另一塊一模一樣的腰牌,盯了許久。
那是沈家子女才能使用的信物。
我成婚後,腰牌便被收回了。
昨日離開時,他將它交還給我。
不是因為重新認下我這個兒子。
而是怕我在路上遭人盤查,牽連沈家。
可我用父親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為自己換來了解脫。
母親撲到榻前,抓住我的衣袖。
“知珩,你若不願意,為何不告訴娘?”
青硯站在門邊,忽然笑了一聲。
他眼裡全是淚。
“公子問過。”
“他問夫人,以後能不能去南邊看他。”
母親的哭聲驟然停住。
青硯又看向顧明月。
“公子也告訴過顧將軍,他喜歡玉蘭,不喜歡梨樹。”
最後,他望向裴昭華。
“公子問過殿下,那些年對他的好,有沒有一件是真的。”
“你們都回答他了。”
只是那些答案,沒有一個能讓他活下去。
院外再次傳來受封禮的鐘聲。
裴昭華低頭看著懷中的我,忽然道:
“讓宮裡停鍾。”
管家愣住。
“可顧將軍的受封禮......”
“本宮說,停鍾。”
鐘聲很快斷了。
滿京城都在等那位收復十二城的將軍接受封賞。
沒有人知道,我已經死在了她的喜日里。
這一次,她們所有人的好事,都沒能如期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