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攜十二城歸來,我卻死在她受封那日_第6章 6裴昭華沒有讓人將我放回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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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華沒有讓人將我放回棺木。
她把我抱進了原本用作婚房的正院。
屋裡還掛著未拆下的紅綢。
案上放著一對合巹杯,床邊擺著我沒有穿過的長靴。
昨日,這裡還在等一場婚禮。
今日,躺在床上的人已經斷了氣。
太醫院來了十幾個人。
有人施針,有人開藥,還有人提議用滾燙的藥湯浸泡手足。
裴昭華全都準了。
直到青硯跪在床前,擋住最後一名太醫。
“夠了。”
“公子生前最怕疼。”
裴昭華握著我的手,沒有抬頭。
“他沒有死。”
“龜息丹會讓人斷氣三個時辰。”
“現在已經四個時辰了。”
“那便再等。”
青硯紅著眼問她:
“殿下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公子的身體爛在這張床上嗎?”
裴昭華的手猛地收緊。
顧明月一夜沒有離開。
她始終站在門外,身上還穿著受封時準備的朝服。
天快亮時,她終於走進來。
“我要帶知珩回家。”
裴昭華坐在床邊,聲音很冷。
“哪個家?”
“顧家。”
“你活著回來後,可曾讓他進過顧家的門?”
顧明月臉色發白。
“我只是不想讓旁人起疑。”
“等風聲過去,我自然會接他。”
裴昭華抬頭看她。
“你讓他等了三年,還想讓他再等幾年?”
顧明月一拳打在裴昭華臉上。
“若不是你騙他,他不會死。”
裴昭華沒有躲。
鮮血從她唇邊流下來。
顧明月又是一拳。
“你明明知道我活著,卻看著他為我守靈。”
“你明明不打算嫁給他,卻騙他對你動心。”
第三拳還未落下,裴昭華便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你呢?”
“你每次寄信回來,都問過他是否安好。”
“你知道他在本宮府裡絕食,知道他數次逃走,還知道他險些死在圍獵場。”
“可你可曾寫過一句,讓他們告訴他真相?”
顧明月僵在原地。
她寫過幾十封信。
每一封都問我。
父親說我雖然悲痛,卻還能支撐。
母親說我漸漸習慣了長公主府的生活。
裴昭華說我已經放下了她。
於是,她便安心留在北狄,等待功成之日。
她不是沒有擔心過我。
只是十二座城池比我的尊嚴重要。
數萬百姓的性命,也比我是否願意重要。
她們都有足夠正確的理由。
只有我的痛苦,顯得不合時宜。
宮裡派來內侍,催顧明月進宮領旨。
內侍站在院外,小心道:
“陛下說,受封禮可以延後半日。”
顧明月看著我,解下腰間將印。
“告訴陛下,臣不受封。”
內侍大驚。
“顧將軍,這是何意?”
“此戰不是臣一人的功勞。”
顧明月將將印放到床前。
“有人被矇騙了三年。”
“他喝過的每一場酒,捱過的每一句罵,都是這場局的一部分。”
“可我們從未告訴他,他也在救人。”
“我們只告訴他,他是男人,該識大體,該扛得住。”
說完,她在我面前跪了下來。
裴昭華卻站起身。
“你不受封,他也活不過來。”
顧明月抬頭看她。
“那殿下呢?”
“你又準備付出什麼?”
裴昭華沉默片刻,轉身吩咐:
“備車。”
她要進宮。
但不是為了替顧明月恢復受封禮。
那日早朝,裴昭華當著百官的面,將北狄暗線、假死之計和強奪功臣之夫的真相盡數呈上。
她沒有隱去我的名字。
也沒有將我的死說成意外。
最後,她摘下代表監國之權的玉印,放到御案前。
“臣借一名男子的真心設局。”
“如今人死了,臣不能再拿江山大義遮掩,說這一切都值得。”
滿朝譁然。
她們用三年完成的局,因為我的死,終於被擺到了日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