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奶茶店取老公給我買的秋天第一杯奶茶。
「8866號，程先生點的飲品可以取了!」
我伸向櫃檯的手還沒碰到杯子，旁邊也有人伸手來拿。
「抱歉啊，我老公點的這杯是給我的。」
身旁的女生化著精緻的妝，笑著看向我。
我一時怔住了:「可是，我老公也給我點了這一杯。」
兩張取單憑證被我們拿到了一起。
都是程硯舟下的單，手機尾號同為8866。
區別是我那杯檸檬水只要3塊，她的楊枝甘露卻賣30塊。
女生揚起眉毛，直接問:
「那我們倆，誰才是那個小三?」
我摸了摸無名指上那枚婚戒。
她還不知情，我和程硯舟的婚姻已滿七年。
店員遲疑著開口:
「還有一杯也是程先生買的......不過這杯是外賣配送的。」
我們湊近櫃檯看清了訂單:300塊錢的燕窩梨湯。
3塊到30塊，再到300塊......
我終於看清了這段擁擠的婚姻。
他不僅有了第二個家，竟然連第三個家都有了。
女生咬緊牙關，拿上那杯最貴的飲品，回頭問我:
「一起去嗎?給他送點秋天的第一份驚喜。」
1.
訂單地址在一處高檔公寓。
許蔓伸手摁了門鈴。
「您好，送奶茶的!」
我跟在她身後，看著門開啟。
出來的卻不是程硯舟，而是個挺著孕肚的女人。
看那肚子，月份已經有八九個月了。
「你們兩位是?」
她看看我們身上的便服，神色有些疑惑。
許蔓愣了一下，很快接上話:「我們在奶茶店上班，這杯價格高，店長特地叫我們送上門。」
「謝謝，大熱天的還麻煩你們跑過來。」
她伸手接過飲品。
我認得她無名指上的鑽戒牌子，那一顆少說也要十萬。
我的手下意識地縮了回去。
戴在我手上的銀色素圈已經暗了。
那是七年前程硯舟在路邊攤買給我的，只花了一百塊。
那時他答應我，等有錢了，就給我換一枚大的。
七年過去，他的生意做起來了，身家早已上千萬。
我的戒指卻還是這一枚，他早把那句話忘了。
許蔓試著套她的話:「您先生可真疼您，這麼貴的一杯，說買就買了。」
孕婦摸著肚子，臉上泛起幸福的紅暈。
「我老公待我可好了。」
「這幾天就是預產期，他把工作都推了，在家陪著我呢。」
「連我婆婆都從老家趕來了，專門照顧我。」
婆婆......趙桂芳?
就是在我家住了大半年的那個人?
每天不是頭痛，就是?口悶，什麼都得讓我伺候。
我在家、藥店和菜市場之間來回跑。
藥買回來，她怪我動作慢，飯做好了，她又嫌不對口味。
她在我面前總有挑不完的毛病，倒有精神來照顧眼前這個女人。
孕婦拿出手機，把好友二維碼調了出來。
「你們店的飲品不錯，我加一下微信吧。」
「以後再想喝，我就直接找你們下單。」
許蔓遲疑了片刻，還是掏出手機掃了碼。
「可以，想喝什麼隨時找我們。」
屋內忽然有人出聲:「寶寶，奶茶送來了嗎?」
那聲音，我再熟悉不過。
就是程硯舟!
許蔓的臉一下變了，抬腳就要往裡衝。
我攥住許蔓的手腕，拉著她倉皇而逃。
「還有別的單要送，我們先走啦!」
一路跑回車裡，我身上仍抖個不停。
她一腳踹在駕駛座底下，咬牙罵道:「淦!這個混蛋都有孩子了!」
話說得兇，眼眶卻已經紅了。
「你攔我幹什麼?就該進去撕了他!」
風捲著落葉從車窗外過去，我靠著副駕駛座，許久才說:「她快生了。」
許蔓冷笑了一聲:「快生了又怎麼著，小四懷孕就該讓著她嗎?」
我看著她那雙紅眼睛，搖頭道:「難產有多疼，我知道。」
三年前的十月，我懷孕已經滿了十個月。
臨產的時候，程硯舟偏堅持要出差。
我們大吵了一場，隨後我突然大出血。
孩子沒能留下，我也差點沒從鬼門關回來。
打電話找他時，他人已經去了濱城。
那半個月我獨自躺在醫院裡，眼淚幾乎流盡了，身體也從此壞了下去。
「濱城?」
許蔓聽完，低頭從包裡取出一根菸點上。
嗆人的味道很快散滿了車裡。
「是不是三年前的十月?」
我遲鈍地點了點頭，問她:「你怎麼會知道......」
她吐了口煙，聲音忽然冷下來:「那年十月，他在濱城包下海邊的整場煙花，單膝跪在我面前求婚。」
2.
我腦子裡猛地一響。
自己失去孩子、性命攸關的時候，他竟然在向另一個女人求婚。
許蔓轉過臉，緊緊盯著我:「你告訴我，你和程硯舟究竟是哪年開始的?」
我輕聲回答:「我們領證七年了。」
她好半天沒有動，臉上白得嚇人。
「七年......我跟了他四年。」
她捂住臉，肩頭輕輕發抖:「對不起，我根本不知道......小三竟然是我。」
她這樣崩潰，我也百感交集。
今天這杯「秋天第一杯奶茶」,還是程硯舟頭一回親自給我下單買的。
他特地交代，讓我上午10點之前去取。
出門前，婆婆突然捂住?口喊疼。
我又忙著找藥，又倒水熬粥，一直忙到了十二點。
若是照他的話十點就到店裡，我也許遇不到許蔓。
「難怪向我求了婚，他卻一拖再拖，不肯去領證。」
許蔓勉強扯了扯嘴角:「這人也就捨得花錢哄人，其餘真是毫無可取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