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替庶妹換了夫君_第6章 他早已沒了脈息
他早已沒了脈息。
偏在這時,後院來人通報,說蘇明薇醒了,正在柴房裡哭鬧著要見世子。
夫人本已哭得幾度昏厥,聽見她的名字又硬撐著坐起來,眼裡全是恨。
「她們母女害?了我的兒子,我要她償命!侯爺,你一定要替懷瑾報仇!」
侯爺正承受喪子之痛,哪裡還辨得清是非,當即順著夫人的話下令。
「對,讓她償命!把人拖出來亂棍打?,現在就去!」
下人們領命取來木棍。我跟到偏院門外,在他們進去前又補了一句。
「動手時堵住她的嘴,免得她胡言亂語。府中剛出了人命,不能再橫生枝節。」
下人連連點頭,依言辦事。
柳姨娘、蘇明薇、裴懷瑾......一個已經問斬,一個活不過今日,一個早已?透。父親軟弱無能,經此一事又得罪侯府,往後在京中也不會有好日子。
可我姓蘇。今日侯爺夫婦悲痛昏亂,未必會遷怒於我,等日子久了,他們難免把這筆賬算到蘇家每一個人頭上。
偏院裡還躺著裴懷安。裴懷瑾一?,他便成了侯爺唯一活著的兒子,也是爵位最順理成章的繼承人。
可裴懷安陰狠記仇。昨夜我把私通的罪名按到他頭上,他若掌權,頭一個要除掉的就是我。
我不能等他傷好。
入夜以後,夫人躺在床上哭得嘶啞。我已經披麻戴孝,提著一隻食盒去看她。
「母親,您好歹吃一口東西。」
她看見我一身孝服,悲意更重,捶著被褥嚎哭。
「好端端的,怎麼就到了這一步?昨日懷瑾還穿著喜服拜堂,今日竟成了一具屍首!」
我坐在床邊,順著她的恨往下引。
「父親已經命人打?蘇明薇,下午用一張草蓆拖出了府。官府也判了柳姨娘三日後問斬。刀人的、惹事的都要償命,夫君的仇也算報了。」
夫人猛地抬頭,眼裡的怨毒半點沒消。
「這也算報仇?」
我像是被她點醒,故意朝偏院看去。
「是啊,那邊還有一個活得好好的。」
夫人盯住我。
「嗯?」
我紅著眼,話說到一半便哭得發顫。
「若不是二弟色膽包天,在大婚之夜與蘇明薇苟且,後來哪裡會出這些事?蘇明薇的確不配做世子夫人,可她活著,總比害夫君丟了命強。我和夫君從小一同長大,如今他就這樣沒了,往後叫我怎麼活......」
這一次,我哭得並不全是假。
我與裴懷瑾相識多年,也曾真心待他。愛與恨攪在一起,直到人?了,都未必能分得乾淨。
13.
夫人怔怔聽完,突然一拳砸在床沿。
「說得對,就是那個孽種!我兒一?,他便成了爵位唯一的繼承人。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好,好得很!」
她恨到極處,已把所有巧合都認作裴懷安的算計。
我心裡同樣清楚自己的處境。我是明媒正娶進侯府的人,名冊和婚書都在,想帶著母親逃走根本不可能。往後還得依附這座府邸活下去。
若讓裴懷安襲爵,他絕不會放過昨夜算計過他的我。既然已經走到這裡,我與他誰先活下去,只看誰下手更快。
夫人忽然攥緊我的肩膀,神色認真得近乎兇狠。
「明珠,明日我就從族裡挑個男嬰過繼給你,記在懷瑾名下。你只管把孩子養好,至於偏院那個,我絕不會讓他得意!」
她向來雷厲風行。
第二日,族中便送來一個尚在襁褓裡的男孩,取名裴承宗,記在我與裴懷瑾名下。
這孩子從此成了老侯爺的嫡長孫。
侯爺覺得倉促,可夫人只要提起亡子便哭得昏厥,他也只能暫時預設。
裴懷安那邊起初只是些皮肉傷,按理養一陣便能下床。不知從何時起,他的傷口卻開始發黑流膿,整日高熱,連坐起來都辦不到。
裴懷瑾的尾七已經做完,他仍病懨懨躺在偏院。侯爺這才真正慌了:這是他最後一個親生兒子。
宮裡的太醫再次被請進府,對著裴懷安的雙腿反覆敲打,又紮了許多針,最後只是搖頭。
「二公子的兩條腿,只怕再也好不了了。」
屋裡瀰漫著腐肉的臭味。我站在窗外捂住口鼻,隔著縫隙看見裴懷安從床上掙扎著往下爬。他雙腿無力,一頭摔到地上,衣襬掀起,露出的皮肉已經潰爛得沒一處完整。
我記得那夜裴懷瑾雖下手狠,卻遠沒傷到這種地步。
太醫擦著滿頭汗,謹慎給出診斷。
「照這傷勢看,二公子應是患了消渴症。此症最怕大面積破損,傷口難以收口,拖得越久便越危險。」
裴懷安怔怔伏在地上,半個字也說不出來。屋裡人人面色慘白,只有夫人安靜坐著,唇邊甚至帶著笑。
14.
太醫離開時,我悄悄跟上了夫人的侍女。
兩人繞到無人處,侍女才壓低聲音開口。
「夫人誇你的毒配得巧。如今不論哪個大夫來看,都會認作消渴症。」
太醫連忙賠笑。
「能替夫人盡一點力,是下官的福分。」
侍女從袖中取出一面令牌遞過去。
「行了,拿著令牌去長公主府上領賞。」
太醫雙手接下,點頭哈腰地匆匆離府。
我這才明白,裴懷安的傷口並非無故潰爛,是夫人暗中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