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 紅杏初開第一枝_第一章 紅杏初開第一枝我找到紅杏的時候

12. . 紅杏初開第一枝發布時間:2026-04-24謀春光

紅杏初開第一枝

我找到紅杏的時候,她正伏在一個大漢的臂彎裡笑著喂他葡萄吃,汁液浸上她鮮紅的丹蔻,無端讓我想起那名被杖殺的女妓。

我衝上前,抓住紅杏的胳膊,正要說什麼時,看她胸前裸露在外的大片肌膚,另一隻手便先替她攏好衣衫。

被攪擾了興致的大漢說著「你個小白臉」就要來揍我,我正要先跟他嘴炮時,被我桎梏住一隻手的紅杏笑著低頭在大漢唇角落下一吻:「您不要動怒,我去去就來。」

紅杏不愧是春風得意樓的頭牌,此刻她只婉轉一笑,配上如絲媚眼,平平無奇的一句話便將大漢哄得開心極了。

進了『和春住』後,紅杏一個扭腰橫臥小塌之上,一面擦拭著嘴角的葡萄汁液,一面似要將大漢的味道從自己的身上除去,不停用指尖將小塌之上的薰香往自己胸前引:「看你一路風塵僕僕的,要不要喝碗熱湯?」

「玉珠死了。」

紅杏動作頓了頓,但也只是幾瞬便又像沒事人一般:「猜到了。那個姑娘什麼空話都信,還真覺得事情成功後權貴們會許她一個錦繡未來。傻子一個。她就該早點明白,只有到手的錢財才是真正不會騙人的。」

見我久久不語,紅杏笑道:「別這樣看著我,你們吩咐我的事我也照做了呀。只是崔將軍出的價更高罷了,他還想讓我離間你們來著,但我比較喜歡你,可沒照做。」

「我可以殺了你,」我竟然有一日可以毫無波動的對一個女子說出這樣的話,「我跋扈的聲名你一定聽過。就衝你今日這以下犯上的罪名,我隨時可以殺了你,讓你去陪玉珠。」

紅杏撥弄著丹蔻,絲毫不懼:「你不會的。你還來找我,就代表我還有用。再者,寧小姐不用說這些話來嚇我,你氣勢做的還沒薛窈冷下臉來時足。」

太失敗了!

難怪在回京城的馬車上,謝浸池會告訴我,我真正要學會的,是寧緗昂起下巴時發自內心的驕矜氣場,是隻站在那兒,都會讓人移不開目光的顧盼神飛。

我無奈地笑著搖搖頭,抬眸與紅杏平視:「我從來都不是審判者,但確實到現在我才明白,我其實沒有資格讓人無條件地相信我。」

時代終究是不同的。

「紅杏姑娘。」漏著一條縫的房門處,一隻手扶住門沿輕輕推開,「你心裡也在為玉珠的死難受著,但因為她的死就拿話去刺寧小姐就不好了哦。」

一身男裝的顧饒芷噙著笑意走到我面前,她面上滴水不漏又危險的笑容越來越像覃聞晏了。

「崔放的暗衛們我讓人引走了,刨去先前的不談,這次我們是抱著萬分的真心來與紅杏姑娘談合作的。」

紅杏仍是玩著她的丹蔻,什麼話也撬不出來。

「綠袖。」

「你什麼意思?」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紅杏如此冷厲的聲音,以往的她哪怕是失去所有底牌,語調都是穩穩而出的。

「你瞧不上又恨透了權貴總有點手段的,雖然費時了些,但查到你身後的那位綠袖姑娘並不難。」

饒芷歪過腦袋,給我比了個嘴型,謝。

看來是謝浸池探聽出來的訊息。

饒芷給我眨了眨眼,彷彿在說,快去用愛感化紅杏。

我的定位該死的準確。

「我從沒看你這樣失態過,她對你很重要是不是?不論是為財為權為病為恨為愛,我們都能給你。我自認時至今日沒有做過一樁害你的事,比崔放值得信任的多。就算是,你想成為名揚天下的大廚,我也保證一定會幫你實現。誠意的話,」我解下腰間的玉佩,遞給紅杏:「見令如見我,現在它是你的了。」

紅杏沉默不語,也沒有動作。

我把令牌放在小榻上後,與饒芷一道離開了。

甫一齣了平康坊,看見在酒旗之下等著我的李溪,饒芷忽得笑了,她指指我的腰間:「你方才解玉佩的豪氣模樣,真該讓李溪那個木頭看看。畢竟那可是他要記在心裡一輩子的事情。」

「啊?」

「你不知道吧,」饒芷一雙眼笑得狡黠靈動,像在捉弄人,但我知道,她是在給李溪創造機會:「那時你給了他貼身玉佩讓他去青州,他又給了你一縷頭髮,可能那縷頭髮你早不知道在哪兒了,但那枚玉佩他一直都悉心收藏著。當時他帶著玉佩回京與聞晏商量調取軍隊時,沒少吃苦沒少被人折騰,但再難他都沒有把玉佩拿出來示人過。看他那種近乎病態的珍藏,很難不讓人覺得他就是個呆子。李溪這個人吧,又呆又倔,讓我看不透。」

「以前他幾乎是無堅不摧的,但如今有了兩個軟肋,危險吶。」

我對饒芷比了個大拇指:「你很適合去說書。」

饒芷深深一嘆:「我的寧相啊,果然你才是最犟的那個。」

四天後,薛窈送信到國公府,言說紅杏折了一枝柳放在帽兒巷前的小土地廟面前。

是委婉地在邀約。

百花邀月樓外的內河沿,春風入簷角燈紗,紅杏一身素裝,提裙正上小舫,岸上新柳落了一葉在她肩頭,她側身一吹,眉正細如柳。

薛窈攙著她上了小舫,饒芷搖著小槳一路離開平康坊。

紅杏甫一上船就把玉佩扔還給了我:「小姐還是自己收著,我擔不起。」

我們一行人在紅杏的帶領下到了城南,眼前景也變得越來越荒蕪,乃至令人絕望的凋敝。這裡的一切都散著髒汙與貧窮,是大家都預設的貧民區。

在一處破敗但收拾地很乾淨的木房子前,紅杏目光落到我身上:「窮人家,入不得眼,小姐不要嚇到才好。」

「在青州,我見過比這裡更窮困的人家。」

推開門後,入眼用家徒四壁四個字就可以概括完。

一處爐灶,一張床,一桌一凳,再無其他多餘的陳設,衣裳們被整齊疊好置於床頭,因為貧窮,換洗的也只有兩三身而已。

藥香侵佔了整座屋子,刺鼻又滿是死亡的味道。

瘦的衣服都顯得空落落的女子聽見動靜,擁著薄薄的被子艱難起身,抬首扯出一個笑容,聲音輕若蚊蠅:「薛姑娘,寧姑娘,顧姑娘。」

我呼吸一滯。

是很漂亮的一位女子,即便面色蒼白若鬼,也能讓我自慚形穢。我以為作者的親女兒顧饒芷已經夠美了,未曾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如眼前女子這樣明豔奪魄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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