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 紅杏初開第一枝_第二章 若是謝浸池在

12. . 紅杏初開第一枝發布時間:2026-04-24謀春光

若是謝浸池在,得恨不得畫下來才罷休。

眼前女子說得每個字都像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得見美人,美人卻正凋零。

紅杏大步上前攬住她,「很累了吧,我去熬藥。」

饒芷已經走到了爐灶旁:「我來吧,綠袖姑娘需要你。」

病重的綠袖依偎在紅杏懷中,說話已不能完全,能夠與我們打招呼已經很不容易。

我不能確定綠袖得的到底是什麼病,彷彿癆病又像是癌症晚期。

無論如何都回天乏術了。只是在靠藥吊著而已。

我與薛窈靜等著紅杏將綠袖安撫睡著,但看綠袖緊皺的眉角,或許呼吸對她來說,都是燒剮喉嚨的劇痛。

紅杏向我們娓娓道來一段往事。

綠袖也曾是百花邀月樓內的頭牌,可後來多病纏身只能流連病榻,因賺不到錢便被鴇母趕了出來,日子過得愈發清貧。除了紅杏時不時來接濟她,幾乎無人問津。

她的病問價高昂,即使拿草藥吊著性命也是燒錢。

我看著面色平靜的紅杏:「所以你才會那麼貪財。」

紅杏無所謂地笑了笑:「是人都愛錢,不用給我戴高帽。只是我在愛錢的同時,順道愛著綠袖罷了。」

「我有一個醫者朋友,很厲害。算日子也快從青州回來了,等她一回來我就請她來給綠袖姑娘診治。」

薛窈雖有不忍但掩飾地極好,她渾身上下掏了掏,把全部的銀錢給了紅杏:「好好收著。就當一開始帶寧小姐來誆你的補償。」

紅杏掂著銀兩,笑容多有深意:「你看,人就是這麼俯視其下的。你們都沒有問一問綠袖是不是個好人,只是看她的樣子那麼悽慘,就可以大方地接濟。」

「人除了俯視其下,還有慈悲,」薛窈沒有被說得訕訕,她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我從前常去找你,就是看你每日拼了命地掙錢,定是有難處。你自己不肯說,我也不多問,只常去瞧瞧你,看看能幫上什麼。剛才只是你遞了話頭,我順勢而下罷了。」

兩個傲嬌的人會怎麼對話,就是現在這兩人的樣子。

我問紅杏:「你跟我們的交易是什麼?」

「就算只有一線生機我也要抓住。治好綠袖,我就給你們想要的,也不會幫崔放辦事。」

綠袖的病,現代醫學都不一定能治,我如今只能寄希望於紫蘇了。這樣一條鮮活的生命,即便不為私心,能活下去也是最好的了。

饒芷將湯藥小心遞與紅杏後,我們便輕聲帶上門離開了,門縫中最後的畫面是嫋嫋輕煙中,坐在床邊的紅杏微微俯身為痛昏了過去的綠袖擦去額角細汗,柳葉似的細眉勾勒出我從沒見過的溫情。

「能讓紅杏鬆口,就代表她已經在我們和崔放之間有了選擇,但她手上更重要的那個東西,得再費些力氣了。」

薛窈目光在緊閉的房門前停駐幾分,「你們作何打算?」

「綠袖一定要救。其實從綠袖入手,會有更好拿捏紅杏的法子。」我看了眼饒芷,她衝我點點頭,我便繼續向薛窈道:「但同為女子,實是不忍。」

薛窈笑了。

我從未見過她在我與饒芷面前笑得如此明媚過,彷彿從這一刻起,她才是真正與我們交心。

「約了蕭矜,有事老法子來尋我就好。」

薛窈走得大有「揮手自茲去」之感,我看著她漸漸埋沒在這一片荒蕪與困窘中的身影,越發覺得薛窈很熟悉,單從長相看就很面熟,卻始終入雲遮月,撥不開想不透。

「薛姑娘,有秘密。」

饒芷淡笑著與我道。

我點點頭,表示深以為然。

覃聞晏犧牲了幾個內應,換來了崔放的暫時鬆懈。這期間寧別椿三不五時地也會來寧府探一探,寧別久早就將自己隱於幕後,大多數時候都是寧方思去跟寧別椿切磋,練練話術。

但寧別椿真正的目的似乎又並不是探出什麼,有時候我會覺得他只是單純地想見一見寧別久。

還有一個人,寧世鯤。

蟄伏的人總是最兇險的,我不敢打草驚蛇,只能有事沒事在寧夫人那問一問寧世鯤其人。

他有病。字面意義和淺層含義上都是。

字面上的意義除了眼疾之外,還有一層原因是他的母親因為生他難產打出血而死,且導致了他身體虛弱。寧別椿深愛夫人,自寧別椿出生以後便十分不喜他。

而眼疾似乎讓他的心理又有了些問題,又或者這人從開了智後就有了點不正常的癖好,這在寧夫人隻言片語的描述中就可見一斑。

他府上兩名家丁喜歡上同一名姑娘,他便將姑娘毀了容,又一日斷其一肢,想看看哪名家丁最後對姑娘不離不棄,可偏偏臨了頭他逼著放棄了的那名家丁娶了殘疾的姑娘後,又把人眼睛弄瞎,戲稱為「天殘地缺」。

他喜歡看奴隸與獸鬥,美名其曰想看看人的承受力能有多高,每月偏院裡都得死一批人,直到一名奴隸殺了野獸,齧肉而食跪在他面前,他才撫掌而笑停止了這項瘋狂的試驗。

……

心狠手辣,喜好計算籌謀人心,享受於控制人心的變態快感。

我聽得毛骨悚然,寧世鯤幹得樂此不疲。

這種不適在紫蘇小可愛來到京城後大有緩解,連帶著我看照例陰沉著一張臉的李飲都慈眉善目了許多。

李飲甫一到府就在李溪的作陪下,向寧別久與寧方思詳細彙報青州情形去了。

紫蘇則是一個安穩覺還沒睡上就被我拉去了紅杏的小房子。

薛窈匆匆到來時,我與紅杏正在屋門外等待著紫蘇的診治結果。

紫蘇陰沉著臉推開了屋門,神情像極了李飲。她看看天,又看看地,最後朝著虛空罵了一句:「畜生!」

能讓軟糯的紫蘇有此感慨,綠袖的病,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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