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 紅杏初開第一枝_第四章 你幹嘛
「你幹嘛?」
「想親你。」
「不準。」
「好。」
「你把眼睛閉上,不準再用這種眼神看我。」
「不可能。」
「那你閉上眼,我哼歌給你聽。」
「那好。」
不知怎的,我嘴巴不聽使喚地就哼出了床榻之上綠袖唇齒間而出的小調,綿柔而悠長,似乎可以撫慰人心。
我剛哼了沒幾句,謝浸池就猛地睜開了眼,看著我時眸中血絲似乎愈發的深。
他死死咬著牙關,眼中有驚疑、懷念、不可置信,到了最後竟有絲絲脆弱。
我握住他瞬間緊握成拳的手,指尖嵌入掌心的力道之大似乎要掐出血來:「怎麼了?你不要傷害自己。」
謝浸池張口欲言。最後他張開手,反手握住我:「這首歌是哪裡聽來的?」
「一名叫綠袖的姑娘唱過的,是什麼要緊的事嗎?」
「不要緊,不要緊……」謝浸池似是在喃喃自語:「十一年了,沒想到我還能聽到這首歌。」
「這是流傳在前朝宮中的小曲兒,今時今日不會再有人知曉的。」
「你的意思是……」頻發的意外事件讓我感覺自己的語言系統幾近紊亂了,「你說、你的意思是綠袖她自己或者她的身邊人是前朝宮人?」
不應當。
依照綠袖的年紀,屠宮之難時她還沒有出生。
「去探一探吧,相兒。這次就當是為我。」
這是我第一次在謝浸池的語氣中聽出懇求。
「好。」
「你方才說得那個,眼……眼保健操,一天做幾次?」
「……三次。」
坐在回去的轎子上,在一顛一簸之間,我忽然想起了一個被我忽略的問題。
謝浸池因為是前朝皇子,所以會在聽到綠袖那首小調時震盪地久久不能回神。
那白日里薛窈在綠袖塌前的反應。
是為什麼呢?
我決定賭一把。
我在帽兒巷前的小土地廟面前放了一枝柳。
月上柳梢頭時,薛窈在家門口的柳樹下靜靜等著我。
一身黃衣衫的她像是飽滿的花骨朵,正要抽條,做東風第一枝。
「窈,深遠也。薛姑娘,你的名字和你的人一樣有趣。」
我看著微微訝異的薛窈:「對不起,這次我使用自己的權利查了查你。薛窈,父母不詳,生卒年不詳,來往平康坊四年,頗有人和。十三歲那年,你本欲自薦於王公,反遭汙身之辱,幸而以死相逼逃出。十四歲,攔路通判辯言女子科考,並當場作賦論一篇,後遭杖刑二十。十五歲,與廟中待考士子引為知己,後許終生,奈何士子一躍龍門後火燒你的宅邸。十六歲,入平康坊為生。」
「你查得,還真是仔細。」薛窈扯了扯嘴角:「那段難堪的情事竟然也沒有放過。」
以前我總覺得薛窈有股擰巴勁,但如今看來,則是一種孤高難折的不死不休。
這樣的性子,我幾乎沒有見過,所以我並不知道薛窈要的到底是什麼。
「對不起。」
「無礙。這樣清白相交你們才放心,你到今日才調查我已經很意外了。」
曾經我以為我們是盟友,便對薛窈的過去一概不管,但當詳細探查的敘述送到了跟前,我才恍然自己一直沒有靠近過薛窈。
「綠袖教紅杏的那首小曲兒,你也會,是嗎?」
薛窈沒有回答我,但她並不意外我的逼問。
「我還有一個認識的人熟悉那首小調。」
薛窈抬眸,眼睫微顫,震盪的目光凝在我身上。
「謝浸池,表面上是崔放義子,實際上是前朝皇子,現在也是我們的盟友之一。」
「謝浸池……前朝……皇子……」
薛窈的話音落在「皇子」二字上,面上雖無言,但心中似乎已經默唸千萬遍般。
百轉千回後,只餘面上惘然。
薛窈望著我,一直以來滴水不漏的神情上頭回有了迷茫:「從翠兒開始,彷彿就有一隻大手牽引著我們相遇,如今你又告訴我,謝浸池是前朝皇子,就好像,在平康坊至今日,我是不是就為了遇到你?」
「不是大手牽引,是我們所求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