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認祖歸宗後,樣樣都想壓我一頭。
爹孃愧疚她流落多年,事事順著她。
連我的未婚夫謝硯也為替她挽回臉面,當眾退掉與我的婚約,轉頭求娶她。
我壞了名聲,爹孃怕我攪了妹妹的親事,把我送去郊外莊子。
我在那裡救下一名落難男子陸衡。
他說願以身相報,與我成了親。
婚後他百般體貼,後來靠軍功帶我回京。
他又認回靖國公府,成了世子。
滿京城都說我運氣好,繞了一大圈,終究還是贏過妹妹。
可我被敵國細作劫走那日,陸衡卻先護住妹妹,誤了救我。
?前我才知道,若他們幼時未曾失散,沈家與靖國公府本要為妹妹和他議親。
重生回妹妹認祖歸宗那天,我先把自己的院子讓給她。
她瞧中的衣裳首飾,我再不看一眼。
謝硯來給我送點心的時候,我也會設法讓他與妹妹單獨相處。
這一世,他們喜歡的,我一件都不要了。
1.
「知微,還不過來領你妹妹進門?」
娘這一聲,把我從前世的火光裡叫醒。
我抬眼時,恰好撞上沈明珠審視的目光。
她才被接回沈家,身上的衣裙洗得發白,髮間只別了一根木簪。
不過片刻,她便親熱地挽住我,「姐姐!」
她笑得又甜又乖,眼裡的妒意卻沒藏住。
我今日戴了珍珠釵,耳邊還垂著紅寶石墜子。
腕上那隻翡翠鐲一露出來,確實比她光鮮得多。
「姐姐,你戴的是珍珠簪嗎?」
「這對耳墜也是紅寶石的?」
「這隻鐲子真好看,莫非就是旁人說的羊脂玉?」
她每問一句,爹孃看我的眼神便沉一分。
那明明是翡翠,她偏要認錯,好讓所有人都記起她在外受過的苦。
上一世進門後,爹就是這樣斥我:
「打扮得這樣扎眼,你是嫌你妹妹心裡還不夠難受?」
我沒有再等那句話落下來,把珠釵、耳墜和手鐲都摘了下來。
「妹妹既然喜歡,全給你。」
我把幾樣首飾放進沈明珠掌心,她攥得很緊,驚得一時沒能出聲。
2.
「姐姐,這些東西太貴重了。」
「我不能拿。」
她嘴上推辭,手指卻牢牢扣著那隻鐲子。
「自家姐妹,有什麼不能拿的?」
我點過那幾件首飾,把來處說得清清楚楚。
「珍珠釵是爹去年送我的生辰禮,耳墜是我昨日才買的。」
「這隻翡翠鐲最難得,我磨了娘許久,她才肯給我。」
「妹妹在外這麼多年,一次生辰禮也沒收過,我補給你正合適。」
沈明珠接不上話,只得回頭望向爹孃。
娘像是不認識我一般,「知微,你一件都不留?」
「不留。」我答得乾脆。
爹皺起眉,「長輩所贈,豈能說轉手就轉手?」
他們竟又嫌我不把禮物當回事。
可上一世,沈明珠見我有什麼,就非要一件更好的。
我的珍珠不夠大,我的玉料不夠貴,我做一身新衣,她便要做兩身。
爹孃樣樣依她,回過頭還罵我不懂得疼妹妹。
說我身為姐姐不愛護妹妹就算了,還總要拿這些東西出來挑釁她,鬧得家宅不寧。
如今我照他們的話做了,他們還是不滿意。
這些人還真是難伺候。
3.
「爹,妹妹流落在外那麼久,吃的苦已經夠多了。」
「不過幾件首飾,她想要,便讓她拿著吧。」
爹怔了怔,顯然沒料到這些話會先從我口中說出來。
前世,他勸我退讓時,用的正是這番道理。
沈明珠垂下眼,這回她的不痛快卻不是我造成的。
我拉著她去後院。
娘早替她收拾好了住處,還是她小時候住過的那一間。
她卻同上一世一樣,先踏進我的院子。
「姐姐,你這裡可真漂亮!」
院裡那棵梨樹是我親手挑的,屋裡的擺件也件件合我心意。
梳妝檯上擺滿胭脂釵環,牆上的畫更清楚落著「知微」二字。
她像是一個字也沒看懂,滿臉期待地問我:
「姐姐,這麼好的地方,就是給我住的嗎?」
上一世我一否認,她便失望得紅了眼,爹孃當即逼我搬出去。
他們說做姐姐的,理應把妹妹喜歡的東西讓出來。
我看過爹孃的神色,順勢點了頭。
「你喜歡,這院子便歸你。」
4.
「真的?」沈明珠眼睛頓時亮了。
娘卻搶先攔她,「明珠,這是你姐姐住的地方。」
「你的院子在前面,我費了不少心思裝扮,你先去看一眼。」
爹也跟著勸道:「你娘盼你回來盼了許久,別辜負她的心意。」
沈明珠只好應下,到了那邊,臉上的失望仍壓不住。
娘指著新添置的傢俱問她:「明珠,你瞧著可還喜歡?」
「是不是比你姐姐那裡更寬敞?」
迎著娘殷切的眼神,她只能勉強點頭。
這一幕還沒過去,門房便趕來通報。
「老爺、夫人,兩位姑娘。」
「謝大人到了。」
爹立刻吩咐:「快把人請進來。」
沈明珠從未見過謝硯,悄悄問我來人是誰。
「他叫謝硯。」
「也是你未來的姐夫。」
我故意把「未來姐夫」四個字說得分外清楚,又告訴她謝硯年紀尚輕便中了狀元,家世也好。
更何況他容貌清俊,是京都許多姑娘都盼著嫁的人。
沈明珠越聽越專注。
「姐姐真有福氣。」
「也不知我何時才能碰見這樣的如意郎君。
」
我拍了拍她的手,「不會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