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愛是一場粉身碎骨_第9章 9深夜的市立殯儀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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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市立殯儀館,陰冷得如同地獄。
周衡渾身血跡斑斑地衝進解剖室外的走廊,引得值班醫生和保安陣陣驚呼。
“許願在哪裡?!把許願還給我!”
他像一頭失控的困獸,咆哮著推開所有試圖阻攔他的人。
主治法醫從門內走出來,神情嚴肅而冷漠:
“周先生,遺體已經送進冷凍庫了。”
“經過DNA最終比對,死者確認為許願,無誤。”
“死因是超高空墜落導致的全身多臟器破裂及顱腦粉碎性骨折,當場死亡。”
“你現在不能進去破壞物證。”
“滾開!”
周衡一把推開法醫,強行踹開了冷凍庫厚重的金屬大門。
白色的冷霧升騰而起。
在冰冷的停屍臺上,那個小小的身形被白布覆蓋著,孤零零地躺在鋼鐵之間。
周衡雙腿一軟,重重撲倒在停屍臺前。
他顫抖著揭開白布的一角。
寒氣撲面而來。
原本就殘破的身軀在低溫冷凍下變得僵硬冰冷。
周衡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了那個墨綠色的絲絨盒子。
“願願,你看,戒指我拿回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價值數千萬的粉鑽戒指,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
“你說過,你最想要一個家。”
“我們結婚好不好?我現在就給你戴上,以後周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試圖將戒指套在那根殘缺冰冷的手指上。
然而,當鑽石套進手指的那一刻。
戒指順著指尖滑落,啪嗒一聲,掉落在冰冷的鋼鐵托盤裡。
太大了。
這枚戒指,是他按照宋清漪手指的尺寸定製的。
宋清漪養尊處優,指節圓潤。
而我常年為生活操勞,手掌纖細單薄,指骨嶙峋。
周衡曾經當著所有人的面嘲笑我:
“許願,你這雙手跟雞爪子一樣,戴什麼戒指都顯俗氣,哪有清漪的手漂亮。”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
不是我的手粗,而是他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的手。
他甚至連我戴幾號戒圈,都從來不知道。
“為什麼戴不上......為什麼?!”
周衡瘋魔一般一次次抓起戒指往上套,戒指一次次滑落。
鋼鐵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停屍房裡格外刺耳。
“周先生!請你住手!”
趕來的刑警和法醫衝上來,強行將周衡從停屍臺邊拉開。
“明天早上必須火化!死者已經沒有直系親屬,按照規定,必須儘快處理!”
法醫大聲呵斥。
“誰敢火化她?!”
周衡拼命掙扎,像瘋狗一樣撕咬著身邊的警員:
“她是我妻子!她是周太太!我看誰敢動她!”
但雙拳難敵四手,他被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第二天清晨。
焚化爐的指示燈亮起刺目的紅光。
當推車緩緩滑入爐膛的那一刻,周衡終於掙脫了保鏢的束縛,整個人撲在了爐門上。
滾燙的鋼鐵將他的手掌燙得皮開肉綻,發出滋滋的焦臭味。
他卻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樣,死死趴在觀察窗前,看著裡面的熊熊烈火。
“願願!!”
烈火吞噬了一切。
帶走了我破碎的肉體,帶走了那個尚未成形的孩子,也帶走了我五年來所有的痴纏與痛苦。
我懸浮在火化車間的上方。
看著爐門緩緩關閉,心中的最後一絲執念悄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