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愛是一場粉身碎骨_第5章 5白布被掀開的剎那

5

白布被掀開的剎那，空氣徹底凝固。

躺在金屬擔架上的，根本算不上一具完整的身軀。

高空兩千五百米無緩衝墜落，重力加速度將全身骨骼盡數砸碎。

原本清秀的面容已經辨認不出五官，血肉與碎石泥漿死死粘連在一起。

周衡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瞪著那團血肉模糊的殘骸，喉嚨裡擠出一聲野獸般的喘息。

“這不是她。”

他猛地倒退兩步，撞翻了身後的醫療推車，托盤叮噹砸了一地。

“你們找錯人了，絕對找錯人了。”

“許願穿的是白色運動服，不是這一團爛泥！”

老法醫嘆了口氣，目光裡滿是不忍與疲憊。

他拿起鑷子，從旁邊的物證盒裡夾出一隻變形的銀色手鐲。

手鐲表面被鮮血浸透，內圈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母：ZH。

那是周衡大二創業失敗時，在路邊地攤上花二十塊錢買給我的地攤貨。

後來他飛黃騰達，身價百億，送宋清漪的都是佳士得的高定珠寶。

他曾無數次嫌棄我小家子氣，罵我戴著這種廉價垃圾丟他的臉。

可我戴了整整五年，洗澡睡覺都不曾摘下。

周衡的目光撞上那枚手鐲，高大的身軀劇烈搖晃了一下。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整張臉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還有這個。”

法醫拿出一份沾滿暗紅血跡的塑膠封口袋。

裡面裝著一張被鮮血泡透的化驗單。

“我們在死者貼身的內袋裡找到的。”

“死者生前已經懷孕六週，高空墜擊導致宮腔嚴重碎裂，體內......”

“有一處剛剛成形的孕囊胚胎組織。”

周衡整個人如遭雷擊，雙眼瞬間佈滿猩紅的血絲。

“孩子？”

“什麼孩子？！”

他瘋了一樣衝上前，一把揪住法醫的衣領，歇斯底里地嘶吼：

“她怎麼可能懷孕？！”

“她從來沒跟我提過！你們串通好來騙我是不是？！”

法醫被他勒得臉色發青，旁邊的刑警立刻上前將周衡反剪按住。

“周先生，請你冷靜！”

“死者口袋裡還有一張便籤紙，上面的字跡雖然被血浸溼，但還能看清一部分。”

刑警把透明袋遞到他眼前。

那張被壓得皺巴巴的紙條上，是我在直升機起飛前寫下的絕筆：

【阿衡，我肚子裡有我們的寶寶了。】

【你說跳下去就向我求婚，我就跳給你看。】

【只要你開心，我什麼都願意試一次。】

周衡盯著那一行歪斜的字跡，全身的力氣彷彿在一瞬間被徹底抽乾。

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冰冷潮溼的水泥地上。

是他親手把她推下去的。

他在艙門前嫌棄她膽小懦弱，嫌棄她丟了他的臉面。

他在萬米高空冷笑著推了她一把，連同他們尚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推進了深淵。

“願願......”

周衡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碰擔架上那隻血肉模糊的手指。

但在即將觸碰到的瞬間，他停住了，喉嚨裡發出痛苦幹嘔的嗚咽。

站在車庫角落裡的宋清漪，臉色慘白如紙。

她悄悄往後退，試圖鑽進陰影裡逃離。

齊盛和陸舟更是嚇得面無人色，兩腿直打哆嗦，連看都不敢再看擔架一眼。

刑警隊長合上資料夾，目光銳利地盯著宋清漪退縮的方向，冷聲開口：

“誰都別走。”

“基地地勤剛剛招供了，降落傘包裡的二十公斤鐵塊，是人為蓄意掉包。”

“這是一起特大故意殺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