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鈴原是長命願，奈何故人心已變_第10章 10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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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沈昭昭便被押進了廳中。

她一見桌上那封舊信，臉色頓時白了，哭著去拉二哥的袖子。

“二哥，我只是太想有個家了，你們明明也疼過我的......”

二哥猛地甩開她。

“那清漪呢？你搶走她的東西就算了，連最後一條活路都不給她留！”

沈昭昭見瞞不過，索性尖聲道。

“是你們自己不肯信她！我不過讓春桃少傳一句話，難道她的死全怪我？”

廳中一片死寂。

大哥閉上眼，良久才道。

“你說得對。害死她的，也有我們。”

他吩咐下人收回她拿走的財物，將她押送官府。

偽造信物、買通證人、故意隱瞞人命關天的訊息，樁樁件件，都被查了個明白。

沈昭昭被逐出將軍府，也因犯下的罪行受了官府懲處。

大哥和二哥親自去了府衙，認下禁足、阻攔求醫的過錯，領了杖責。

行刑那日，二哥疼得額上滿是冷汗，忽然啞聲問。

“大哥，你說清漪那時，是不是比我疼上千百倍？”

大哥垂著頭，喃喃道。

“她求我找個丫鬟送她回去，我竟叫她別矯情。”

我站在他們身旁，心中竟沒有半分痛快。

那些痛，我早就受完了。

他們將送給沈昭昭的首飾、綢緞，還有從前屬於我的家產，一樣樣追回來。

偏院也重新收拾妥當，連那道絆倒過我無數次的門檻都拆了。

溫景昭捧著那隻玉鐲，坐在我床前整整一夜。

“清漪，母親說，鐲子本就該留給你。我現在送來了，你睜眼看看，好不好？”

蘇澈將兔子燈點亮，火光映得他雙眼通紅。

“你小時候最喜歡兔子燈，我竟連你最後一夜有沒有燈都不知道。”

沒有人回答他們。

下葬那天，天落著細雨。

大哥堅持讓碧荷葬在我身旁，說她用命護著我，比他們任何人都配陪我。

四件福物被重新放進棺中。

二哥攥著那隻如意結，啞聲說。

“小病秧子，往後二哥再也不拿你身子弱的事笑你了，你起來好不好？”

可棺蓋落下時，他終究沒等到我的回答，只哭得跪倒在地。

我望著兩座並排的墳，不禁感嘆。

這一生真正沒有丟下我的，竟只有碧荷。

此後很多年，我仍被困在人間。

每逢生辰，大哥都會親手做兩碗長壽麵，一碗放在我墓前，一碗留給碧荷。

二哥再沒叫過誰“小病秧子”，偶爾聽見街頭鈴響，便會站著發呆。

蘇澈年年提著兔子燈來看我，

溫景昭直到白髮蒼蒼，也沒有成親。

我看著他們從意氣風發熬到鬢髮如霜，

才漸漸看明白，他們雖還活著，心卻早困在了我死去的那一日。

終於，一個鬼差來到我面前。

“陽間那四個人思念太深，替你求了來世的緣分。你若願等，待他們壽終，或許還能再做一家人。”

我搖了搖頭。

“我不等他們。”

“那你想等誰？”

我望向身旁那座小小的墳。

“碧荷。”

“這一世她陪我吃了那麼多苦，來世，我想和她做真正的姐妹。”

鬼差微微一笑，朝遠處指去。

奈何橋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踮著腳張望。

“小姐！”

碧荷朝我跑來，眼睛亮得像從前。

我握住她溫熱的手，終於笑了。

“碧荷，下輩子，換我做你姐姐。”

身後隱約又響起鈴聲。

可這一回，卻不再是故人挽留我的牽絆，

而是我與碧荷奔赴新生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