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鈴原是長命願，奈何故人心已變_第6章 6大哥手裡的燈籠晃了晃

6

大哥手裡的燈籠晃了晃。

他站在床前，直到燈油險些潑到手上，才慌忙將燈放下。

“清漪？”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來人！快去請郎中！”

二哥卻已經衝到床邊，一把掀開被子。

“你們別嚇唬我，她就是睡著了！”

“清漪，二哥來給你過生辰了，你睜開眼看看！”

他用力搖著我的肩膀，見我始終不動，眼圈一點點紅了。

“你昨日不是還好好的？怎麼會......”

大哥連忙拉開他，替我掖好被角。

“別搖了！她身子不好，經不起你折騰！”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動作，忽然想起昨日，他也是這樣掀開被子，拉我去廚房做面。

可那日他的力氣，比今夜二哥的力氣還大。

溫景昭始終站在床尾。

片刻後，他緩緩走上前，握住我的手，臉色驟然一變。

“怎麼這麼涼？”

他將我的手攏進懷裡，拼命替我呵氣。

“清漪，別睡了。我今日就回府稟明母親，明日便來將軍府提親。”

“你不是一直盼著這一天嗎？我不推遲了。”

我低頭看著他，想告訴他，我已經等不到明日了。

蘇澈最先看見枕邊染血的帕子。

他撿起來，手指不住發抖。

“這是......清漪的血？”

他又看了眼碧荷額頭上的傷口，忽然轉身衝出院門，親自去請郎中。

二哥盯著我蒼白的臉，忽然啞聲道。

“她是不是因為昨日的事，想不開了？”

“禮物給了昭昭，婚事也推遲了......可她怎麼能拿自己的命賭氣？”

溫景昭猛地抬頭。

“你胡說什麼！”

二哥卻紅著眼吼了回去。

“難道不是嗎？我們又不是不要她了！”

“不過是讓她受了些委屈，至於連命都不要了嗎？”

他越說越激動，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我還給她準備了披風，等天涼了就能穿！”

他說著拿起那件淺青色披風，想披到我身上，手卻抖得連繫帶都抓不穩。

我看著那件嶄新的披風，心裡有些發酸。

二哥，你準備錯了。

我如今要穿的，已經是壽衣了。

沒多久，蘇澈帶著郎中跌跌撞撞跑了回來。

他氣都沒喘勻，便將人推到床前。

“快看看她！她從小就體弱，這回估計就是嚴重了些。”

郎中替我探脈，又翻看眼瞼，最後拿起那塊血帕，臉色愈發沉重。

大哥死死盯著他。

“需要什麼藥？府裡什麼藥材都有，你儘管開方！”

郎中搖頭，低聲道。

“大少爺，大小姐已經去了，老夫無力迴天。”

“她並非服毒自盡，而是舊疾急發，心脈衰竭。”

“看這血跡，昨夜便已吐過血。若能及時診治，或許還能保住性命。”

屋內驟然安靜下來。

大哥嘴唇動了動，許久才問。

“你說......她是病死的？”

“是。大小姐臨終前，怕是受了不少苦。”

聞言，大哥踉蹌著扶住床柱。

他忽然想起昨日我求他的話。

“大哥，我實在走不動了，能不能找個丫鬟送我......”

可他只留下一句“別矯情”，便端著長壽麵走了。

溫景昭也慢慢鬆開我的手。

“那晚她連說話都沒了力氣，我卻以為她在賭氣......”

二哥嘴唇顫抖，再也說不出半句責怪的話。

蘇澈彎腰拾起地上的兔子燈，眼淚忽然砸在燈面上。

“她都快死了，我們還讓她等明日......”

大哥猛地轉頭看向門外。

“昨日是誰守的院子？”

“她病成這樣，為什麼沒人請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