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鈴原是長命願,奈何故人心已變_第5章 5再睜開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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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時,我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安靜地躺在床榻上,臉色蒼白,唇邊還殘留著未擦乾淨的血跡。
碧荷依舊緊緊握著我的手,像生前無數次那樣,守著我不肯離開。
我伸手想替她擦去眼角的淚。
可指尖卻穿過了她的臉。
我這才明白,原來自己已經死了。
沒有預想中的恐懼和難過,反倒只覺得解脫。
可下一秒,一股無形的力量便拽著我。
穿過牆壁,穿過迴廊,一路飄到了沈昭昭的院外。
院中燈火通明。
大哥正彎腰替沈昭昭解下披風,二哥端著一碗醒酒湯吹了吹,遞到她唇邊。
蘇澈和溫景昭一左一右守著。
一個替她理鬢邊的碎髮,一個將她冰涼的手指攏在掌心暖著。
大哥摸了摸她的發頂。
“今日喝多了些,早些歇著。”
“明日我和二哥去給你帶城南那家桂花糕來,你上次說過愛吃。”
沈昭昭倚在他們中間,軟軟地應了一聲,被丫鬟扶著進了內室。
四人站在院中,目送她進去,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收斂。
沉默片刻,溫景昭先開了口。
“今日是不是有些委屈清漪了?”
“她自己的十八歲生辰,一件禮物也沒拿到,還被關在院子裡一整日。”
大哥皺了皺眉,
“她一向懂事,今日卻裝病鬧脾氣,想來是真委屈了。”
蘇澈低聲道,
“既然都不放心,那咱們就去看看她吧。”
大哥點頭,吩咐下人取來幾隻錦盒。
他開啟其中一隻,露出一對珍珠耳墜。
“這是我特意挑的,雖比不上昭昭那套東珠頭面,清漪戴著應該也好看。”
二哥拿出一件淺青色披風。
“流光錦只有一匹,昭昭這些年吃了那麼多苦,總不好再委屈她。這件披風也是我親自選的料子。”
蘇澈手裡則是一盞兔子燈。
“清漪小時候最喜歡這個。琉璃燈貴重,昭昭夜裡怕黑,更用得上。”
最後,溫景昭捧出一支玉簪。
他看著簪子,遲疑了一瞬。
“母親那隻玉鐲已經送給昭昭了。若再拿更好的給清漪,昭昭知道了難免多心。”
“這支簪子也算精心準備,等往後成親,我再補給她。”
聞言,幾人都鬆了口氣。
二哥笑了笑。
“清漪向來好哄,咱們四個一道去,她還能真捨得生氣不成?”
我看著他們手裡的東西,忽然也想笑。
竟連補償我的禮物,也要低沈昭昭一等。
四人一路往偏院走去。
大哥說要親手替我戴上耳墜,
溫景昭說等我氣消了,明日帶我去看燈會。
我跟在他們身後,聽著這些遲來的打算,心裡竟出奇地平靜。
院門虛掩著,屋裡一盞燈也沒點。
二哥上前推門,嘴裡還笑著喊,
“小病秧子,哥哥們給你送禮來了。”
無人應答。
大哥提起燈籠,皺眉走進內室。
“清漪?怎麼連燈也不點?”
燈光落到床上。
他們終於看見,床上並排躺著兩個人。
碧荷額頭上的傷口已經凝了血,而我緊緊握著她的手,安靜得彷彿睡著了一般。
可我們兩個,早就沒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