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鈴原是長命願,奈何故人心已變_第9章 9離開禪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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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禪院時,天已經亮了。
溫景昭一路攥著那塊暖玉,掌心被硌出了紅印,也不肯鬆手。
二哥幾次想開口,最後都只是低下頭。
行至一處驛站,四人停下來換馬。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看見車上的將軍府徽記,突然追了過來。
“敢問,車裡可是沈將軍家的兩位公子?”
大哥掀開車簾。
“你是何人?”
老婦猶豫許久,才問。
“老身聽說,將軍府去年找回了親生千金,可有此事?”
二哥正心煩,皺眉道。
“與你何干?”
老婦卻一下白了臉。
“不可能啊!當年夫人生下來的,分明是個死胎!”
大哥聞言一下子跳下馬車。
“你把話說清楚!”
老婦顫聲說,自己正是當年替母親接生的穩婆。
那時母親在邊關早產,孩子出生便沒了氣息,母親也昏死過去。
父親怕她醒來承受不住,恰好從一支遇襲的商隊中救下一個女嬰,便託穩婆瞞住此事,將那孩子抱到了母親身邊。
“那孩子身體弱,哭聲像小貓似的。將軍守了她整整一夜,才敢讓夫人抱。”
我怔怔望著老婦。
原來我並非被抱錯,而是父親親手將我帶回了家。
大哥卻仍不敢相信。
“這麼大的事,父親為何連我們都瞞著?可有憑證?”
老婦想起當年跟隨父親的老副將,如今就在附近鄉下養老。
四人當即調轉車頭。
找到老副將時,他正坐在院裡曬藥。
聽完來意,他沉默許久,終於從箱底取出一封泛黃的信。
“這是將軍出征前託我保管的,他原想著等夫人身子好些再說,誰知後來竟戰死沙場......”
信上的字跡,我認得。
小時候父親教我寫字,總愛握著我的手,一筆一畫寫下我的名字。
信裡記著,他從遭劫的商隊中救下我,因不忍夫人痛失孩子,才將我認作親女。
末尾還有一句。
【清漪雖非我親生,卻是我沈家的女兒,望諸人珍之護之。】
二哥看完,忽然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父親要我們珍愛她保護她,那我們......我們這一年是在做什麼啊!”
溫景昭接過信,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若根本沒有抱錯,昭昭當初拿出的襁褓和證人,又是怎麼回事?”
大哥立刻命人回京查問。
回京後,當初指認沈昭昭的老嬤嬤被帶來與穩婆對質。
還沒問幾句,便嚇得跪地求饒。
原來沈昭昭偶然從穩婆舊日的徒弟口中聽到將軍府換女的傳聞,得知將軍與夫人都已過世,便起了歹心。
她花銀子買通老嬤嬤,又偽造舊物,編出抱錯的故事,只為搏一場富貴。
二哥聽完,氣得一腳踹翻了椅子。
“就為了那些銀錢,她竟敢騙我們整整一年!”
大哥卻死死盯著那封信,淚流滿面。
“是我們蠢,竟連親眼看著長大的妹妹都不肯信。”
我望著那封信,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我從未佔過沈昭昭的人生。
可為了償還一份根本不存在的虧欠,我連自己的命都搭了進去。
大哥將信緊緊攥在手裡,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把沈昭昭帶來。”
“我要問問她,到底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敢冒充將軍府的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