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風許願，于山海相見》喬洛顧淵_第九章 不用回答

“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喬洛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釋然，“其實我也沒那麼無辜。我當初追你，也不全是因為愛你。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向父親證明，我能嫁進顧家；還有一部分，是覺得你是我能接觸到的最好選擇。”

她坦蕩得讓顧淵驚訝。

“所以你看，我們之間的開始，本來就不是純粹的。”喬洛繼續說，“後來這三年，我努力想做好顧太太，你努力想做個好丈夫，我們都扮演著各自的角色，卻從來沒真正走進彼此的心裡。”

她望向窗外，海鷗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盤旋。

“直到婚禮那天，你為了陳薇拋下我；直到我在港城看到你為她做的那些事；直到我在會所聽到你說的那些話——我才終於清醒了。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顧淵喉嚨發緊：“可是後來我……”

“後來你發現你習慣了我的存在，發現我其實和陳薇不一樣，發現你可能……對我有了一些感情？”喬洛替他說完，然後搖搖頭，“但那不夠，顧淵。我要的不是‘習慣’，不是‘可能’，不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

她轉回頭看他，眼睛清澈明亮：“我要的是全心全意，是唯一的選擇，是即使知道我不完美、不適合，也依然堅定握住我的手。而這些，你給不了我。”

顧淵想說他能給，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沒有底氣。

因為他確實猶豫過，動搖過，在陳薇和她之間搖擺過。

那些傷害是真實存在的，不是一句“我錯了”就能抹去的。

“我來英國這三個月，想明白了很多事。”喬洛的聲音柔和下來，“我以前一直活在別人的期待裡——父親的期待，社會的期待，甚至是你和陳薇的陰影裡。我努力想成為別人想要的樣子，卻忘了問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現在我知道了。”她的笑容變得真切，“我想做一個好記者，去揭露真相，去為弱者發聲。我想去更多地方，見更多人，寫更多有意義的報道。我想靠自己活得精彩，而不是依附於任何人。”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顧淵，我們都該向前看了。你會有你的生活，我也會有我的前程。這樣挺好的，不是嗎？”

顧淵仰頭看著她，突然發現，此刻的喬洛美得驚人——不是外表，而是那種從內而外散發出的自信和堅定。她像一棵終於破土而出的樹，經歷了風雨，卻長得更加挺拔。

他終於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麼。

不是失去了一個合適的結婚物件，而是失去了一個曾經全心全意愛過他，卻被他傷透了心的人。

“我明白了。”顧淵也站起來，聲音低沉，“對不起，喬洛。為所有的事。”

“我接受你的道歉。”喬洛伸出手，“我們還是朋友，如果你來倫敦，可以聯絡我喝杯咖啡。”

顧淵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不再像從前那樣柔軟，掌心有了薄繭，卻更加溫暖有力。

“好。”他說，“保重。”

“你也是。”

喬洛鬆開手，轉身離開。她的背影挺直，腳步堅定，沒有回頭。

顧淵站在窗前，看著她走出民宿，和等在門口的幾個年輕人匯合，大家說說笑笑，朝港口走去。

喬洛走在中間，笑容燦爛。

窗外，雨又開始下了。

海面灰濛濛的，遠處的燈塔亮起了光。

顧淵突然想起陳薇在雪山之巔說的話：“如果想清楚了，就去找她。雖然，她可能已經不等你了。”

是啊，她不等了。

而他，也該學會放手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薇發來的訊息：【找到了嗎？怎麼樣？】

顧淵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最終回覆：【找到了。她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那就好。什麼時候回來？公司還有一堆事等著你。】

?明天。】

按下發送鍵，顧淵最後看了一眼窗外。

喬洛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小鎮的石板路上，融入了她新的生活，新的人生。

而他，也該回去了。

回到沒有她的生活裡，學會習慣，學會放下，學會在往後漫長的歲月裡，記住這個教訓——

有些人，一旦錯過，就是一輩子。

有些愛，明白得太遲，就只能成為回憶。

窗外，雨越下越大了。海天一色，蒼茫無邊。

顧淵端起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苦澀的滋味，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