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風許願，于山海相見》喬洛顧淵_第6章 顧淵以為事情會很快回到正軌

顧淵以為事情會很快回到正軌。

喬洛離開後的第一個月，顧家老爺子打電話來問婚禮的事。

顧淵敷衍過去，說再選個日子。老爺子不滿意，話裡話外暗示喬家已經有些微詞。

“你要是真不想娶喬家的女兒，也行。”老爺子在電話那頭說，“張局的孫女剛從法國回來，李董的外甥女也還單著，只要你願意，顧家都能安排。”

顧淵應下了。

他想，不過是個結婚物件，誰都可以。

喬洛能做的，別人也能做。

於是接下來的兩個月，他見了七個女孩。

第一個是張局的孫女，留學回來的藝術生，長髮及腰，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他們在米其林餐廳吃飯，女孩聊起巴黎的博物館，眼睛閃閃發光。

顧淵看著她，突然想起喬洛曾經為了採訪一個民間藝術家，在郊區蹲了整整三天，回來時滿身塵土，卻興奮地跟他說那個老人的故事有多動人。

“顧先生？”女孩輕聲喚他。

顧淵回過神：“抱歉，剛才說到哪了？”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送女孩回家後，對方發來簡訊說覺得兩人不太合適。

顧淵看著那條訊息，竟然鬆了口氣。

第二個女孩更像陳薇——不是長相，而是氣質。

那種張揚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和年輕時的陳薇一模一樣。

他們一起去賽車，女孩開得飛快，轉彎時甚至不減速。

顧淵坐在副駕駛，看著她興奮的側臉，心跳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當年陳薇也是這樣載著他在盤山公路上飆車，他那時緊緊抓著扶手，心裡卻滿是悸動。

現在呢？

現在他只是在想：喬洛從來不敢開快車，她說生命寶貴，還有很多事沒做完，不能浪費在追求刺激上。

第三個女孩、第四個女孩……每一個都很好，家世、樣貌、教養，無可挑剔。

可每一次約會，顧淵都會不自覺地拿她們和喬洛比較。

這個女孩不會像喬洛那樣，在深夜趕稿時給他泡一杯熱牛奶；那個女孩不會像喬洛那樣，記得他胃不好，點菜時特意叮囑不要放辣；還有一個女孩，在他聊起生意場上的事時，只會附和說“你真厲害”，而喬洛會認真聽完，然後提出讓他耳目一新的觀點。

直到第七個女孩——這個最像陳薇，連眼角的弧度都幾乎一模一樣。

約會結束時，女孩主動吻了他。

顧淵沒有拒絕，卻在那個吻裡感受不到任何心動。

他送女孩回家，開車回公寓的路上，收音機里正好在放一首老歌。

歌詞唱道：“你愛的是她，還是愛著愛她的自己？”

顧淵猛地踩下剎車。

車子停在路邊，他趴在方向盤上，突然笑出聲來。

笑聲在封閉的車廂裡迴盪，帶著說不出的嘲諷。

陳薇說得對。

他一直在找一個替代品，替代陳薇的，替代某種他以為自己需要的感情。

可當真正的替代品出現時，他才發現，他早就習慣了另一個人的存在。

那個人不會賽車，不會打拳，不會和他一起在生死邊緣遊走。

那個人只會在他熬夜工作時，悄悄在書房門口放一杯溫水；只會在他應酬喝醉後，笨手笨腳地給他煮醒酒湯；只會在他心情不好時，安安靜靜地坐在他身邊，什麼也不說，卻讓他覺得安心。

那個人是喬洛。

而他用了三年時間，把她一點一點裝進了心裡，卻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