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海風許願,于山海相見》喬洛顧淵_第7章 顧淵提出和陳薇重新開始交往時
顧淵提出和陳薇重新開始交往時,陳薇挑了挑眉,卻沒有太驚訝。
“想清楚了?”她問。
“試試看。”顧淵說。
他想驗證自己的感覺,想知道對喬洛的那些念想,是不是隻是一時的不習慣。
陳薇笑了:“好啊。”
他們像從前一樣,賽車、打拳、高空彈跳,做一切刺激的事。
陳薇還是那個陳薇,張揚,熱烈,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和她在一起,時間過得飛快,腎上腺素飆升的感覺讓人上癮。
可每次從高空墜落,從賽道疾馳而出,從拳臺上筋疲力盡地下來時,顧淵心裡總是空落落的。
那種空虛感不會持續太久,但只要一靜下來,就會悄悄蔓延。
直到他們一起去爬勃朗峰。
那是陳薇一直想做的事——在雪山之巔看日出。
顧淵陪她去了。
他們跟著嚮導,在零下二十度的低溫裡攀登了三天。
最後一段路尤其艱難,狂風捲著雪粒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終於,在第四天凌晨,他們登上了頂峰。
太陽從雲海中緩緩升起,金色的光芒灑滿雪山,壯麗得讓人屏息。
陳薇站在他身邊,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她轉過頭看他,突然說:
“顧淵,我們分手吧。”
顧淵一愣:“什麼?”
“我說,我們分手。”陳薇重複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不是賭氣,也不是試探,是真的分手。”
她摘下護目鏡,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這一路上,我一直在觀察你。你看雪山的眼神,和當年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
“當年我們在堂口,每一次死裡逃生,你看著我的時候,眼睛裡有光。那種‘活著真好,有你真好’的光。”陳薇笑了笑,“可是這次,從出發到現在,你的眼神一直很平靜。不是不開心,也不是厭倦,就是……平靜。”
顧淵想說什麼,陳薇卻抬手製止了他。
“聽我說完。”她深吸一口氣,冷空氣讓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在基地那晚,你睡著後說夢話了。你喊了一個名字。”
顧淵僵住了。
“你喊的是‘喬洛’。”陳薇看著他,眼神複雜,“然後你說,‘魚蒸好了,趁熱吃’。”
一陣沉默。
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
“顧淵,你愛我嗎?或者說,你愛過嗎?”陳薇問,“當年在堂口,我們相依為命,你把命交給我,我也把命交給你。那種感情太濃烈了,濃烈到我們都以為那是愛情。可後來你離開,我留下,十幾年過去了,我們都變了。”
她轉向日出方向,聲音輕了下來:“真正的愛不是那樣的。不是轟轟烈烈,不是生死與共,而是細水長流,是融入生活的每一個細節。是你加班時有人給你留一盞燈,是你生病時有人守在你床邊,是你說夢話時喊的不是舊愛,而是那個給你蒸魚的人。”
顧淵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們可以是很好的朋友,可以是過命的兄弟,但唯獨做不了愛人。”陳薇轉過頭,對他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因為你的心,早就被別人佔滿了。只是你自己還沒發現而已。”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金光刺破雲層,照亮了整個雪山。
陳薇伸出手:“下去吧,太冷了。回去後,好好想想你到底要什麼。如果想清楚了,就去找她。喬洛是個好女孩,別讓她等太久——雖然,她可能已經不等你了。”
顧淵握住她的手,冰冷的手套下,是溫暖的掌心。
下山的路很漫長。
每一步,顧淵都在想陳薇的話,想這三個月來見過的每一個女孩,想這三年來和喬洛的點點滴滴。
他想起初見時她專注採訪的側臉;想起她第一次主動約他時,緊張得手都在抖;想起她熬夜寫稿,趴在桌上睡著的樣子;想起婚禮那天,他拋下她離開時,她眼裡一閃而過的傷痛;想起在港城酒吧,她看著他為陳薇大動干戈時,蒼白的臉色;想起最後一次見面,她說“顧先生,還是算了”時,那平靜卻決絕的語氣。
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如昨。
而直到此刻,他才終於明白——
他愛的不是像陳薇的她。
他愛的是她本身。
是那個執著、勇敢、善良、堅韌的喬洛。
是那個就算被傷害,也會挺直脊背,繼續前行的喬洛。
飛機在希思羅機場降落時,倫敦下著小雨。
顧淵沒有告訴任何人他來了。他按照查到的地址,找到喬洛進修的新聞學院,卻被告知她正在威爾士做一個深度報道,已經去了兩週。
他又輾轉找到威爾士那個小鎮。那是個靠海的地方,風很大,街道狹窄,到處是低矮的石砌房屋。顧淵在一家民宿住下,向房東打聽有沒有一箇中國女孩在這裡做採訪。
“你說喬?”房東是個胖胖的中年婦人,眼睛一亮,“當然知道!她在做關於海洋汙染的報道,這幾天天天跟著漁民出海,可辛苦了。不過那姑娘真厲害,才來兩週,已經能說不少威爾士語了。”
顧淵按照房東指的方向,找到港口。雨已經停了,天空陰沉沉的,海風帶著鹹腥味撲面而來。幾艘漁船停靠在岸邊,漁民們正在卸貨。
他遠遠就看到了喬洛。
她穿著防水的衝鋒衣,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正蹲在碼頭邊和一個老漁民說話。手裡拿著錄音筆,另一隻手在本子上飛快記錄。
風吹起她的碎髮,她隨手撥到耳後,側臉專注而認真。
那一刻,顧淵突然不敢上前。
因為他看到,喬洛在笑——不是對他那種禮貌疏離的笑,也不是強顏歡笑,而是發自內心的、明亮的笑容。老漁民說了什麼,她笑著點頭,眼睛彎成月牙。
她已經不是他記憶裡那個總是小心翼翼、看他臉色的喬洛了。
現在的她,像是在發光。
“喬!”遠處有人喊她。
喬洛抬起頭,朝聲音方向揮手:“來了!”
她收起東西,和老漁民握了握手,轉身朝另一艘船走去。經過顧淵身邊時,她甚至沒有注意到他——她的目光全在手中的資料上,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什麼。
擦肩而過。
顧淵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來了,卻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