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嫡女:我不叫撒謊精_第12章 12那年冬天

侯門嫡女:我不叫撒謊精發布時間:2026-10-13作者:可可醬

12

那年冬天,鬼手落網了。

不是我去找的他,是他來找的我。

他扮成一個年邁的藥材商販,混進了秦家在蘇州城外的藥田,企圖在水源中下毒。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從那個徒弟被審問之後,何公公已經秘密調派了內廷司最好的暗探在我身邊佈防。

他剛把毒藥投進水井,就被埋伏在暗處的人按住了。

訊息傳到老宅的時候,我正在教桂花院的幾個孩子認藥材。秦福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又白又紅,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說出話來:“東家——抓、抓住了!”

“誰抓住了?”

“鬼手!那個鬼手!何公公的人說,人贓俱獲!”

我放下手裡的藥材,慢慢地站起來。

那天晚上,我在蘇州府衙的密室裡見到了鬼手。

他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看上去至少有七十歲了。滿臉皺紋,雙手枯瘦如柴,指甲縫裡全是洗不掉的黑泥。任誰看到這張臉,都會覺得他只是一個風燭殘年的普通老人。

但我知道,這雙手做過的人皮面具,不下三十張。柳如眉只是他諸多弟子中最出名的一個。

鬼手被鐵鏈鎖在椅子上,看見我進來,咧嘴笑了。

“你就是秦婉寧的女兒?”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倒是比你娘好看些。”

我沒有說話,在他對面坐下來。

“你娘死的時候,”他歪著頭,像是在回憶一件很有趣的事,“柳如眉跟我說,她是這世上最蠢的女人。明明已經發現了端倪,卻還捨不得揭穿,還想著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你說,這叫什麼?”

我還是沒有說話。

“這叫婦人之仁。”鬼手自己回答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終於開口。

“你知道我和我娘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鬼手挑了挑眉。

“我娘心軟,是因為她這輩子被人善待過。她不忍心,是因為她相信這世上有好人。”

“而我,”我說,“從一歲半起就知道,這世上有些人,不值得任何仁慈。”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我不會殺你。因為殺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著,活在暗無天日的大牢裡,每天戴著最重的鐐銬,讓你那雙造了無數人皮面具的手,這輩子再也碰不到任何人。”

鬼手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他盯著我,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帶走。”

鬼手被帶出去的時候,經過我身邊,忽然停下腳步。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問我,聲音裡帶著真正的不解,“你怎麼能在那麼小的時候記住那麼多事?你怎麼能......”

我沒有回答他。

因為答案很簡單——我是秦婉寧的女兒。我記住她的一切,是因為她值得被記住。

鬼手被押走以後,何公公走到我身邊,嘆了口氣。

“昭兒,鬼手一除,你孃的事算是徹底了結了。”

我點了點頭。

窗外的天色微明,東方露出了魚肚白。我想起很多年前那個雨夜的祠堂,想起崔嬤嬤推開門的那個清晨,想起桂花樹下一筆一劃教我寫字的那雙滿是皺紋的手。

“何公公,”我說,“送我回老宅吧。桂花院的孩子們還在等我。”

何公公笑了:“走。”

那天早上,我回到秦家老宅的時候,桂花院的孩子們齊刷刷地跑出來迎接我。最小的那個丫頭叫阿蕊,今年只有七歲,是她爹孃把她賣給人牙子之後被我們從碼頭上搶回來的。

阿蕊撲過來抱住我的腿,仰著臉看我:“東家姐姐,你昨天晚上去哪兒了?我們都好擔心你。”

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和我六歲那年不一樣——裡面有恐懼,有不安,但也有光亮。因為在桂花院的日子讓她知道,這世上除了捱打和捱餓之外,還有別的活法。

“姐姐去辦了一件大事。”我揉了揉她的頭,“辦完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來欺負咱們了。”

阿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拉著我的手往裡走:“那姐姐快來,張媽媽做了桂花糕,可好吃了!”

我跟在她身後,走進了那座被晨光籠罩的老宅。

院子裡的桂花樹又開花了,滿樹金黃。我站在樹下,聞著那股熟悉的甜香,忽然想起崔嬤嬤說過的一句話——“你娘是這個世上最好的人。”

崔嬤嬤,你說得對。但她不是這世上唯一的好人。

你也是。

我也是。

桂花院的這些孩子,也是。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我孃的墓前。

這一次我沒有哭。我坐在墓碑旁邊,看著天上的星星,跟她說了一會兒話。

“娘,害你的所有人都已經伏法了。沈懷安斬了,柳如眉凌遲了,鬼手被判了終身監禁。你的冤屈,女兒替你昭雪了。”

山風吹過來,吹得滿山的松樹嘩嘩作響。

“秦家的產業,女兒守住了。桂花院也開起來了,現在有三十多個孩子,女兒教她們認字學藝,往後她們都能靠自己活下去。”

“還有一件事想告訴你——你當年放在唐奶奶——不對,是崔嬤嬤那裡的那個鐵盒子,女兒收著呢。你寫給女兒的那封信,女兒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哭。”

“可是娘,以後不會哭了。”

“因為你說的那些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長大——女兒都做到了。”

“往後女兒還會做得更好。”

我站起來,扶著墓碑,把那枚缺了角的梅花簪重新插進發間。

月亮升起來了,把整座山照得白晃晃的。山腳下星星點點的燈火,是蘇州城的萬家燈火。我的絲坊、我的田莊、我的桂花院,都在那一片燈火裡。

我轉身下山。

山風在身後打著旋兒,吹得松濤陣陣,像一首遙遠而溫柔的歌。

那是我娘唱過的採蓮曲。

我知道她在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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