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門嫡女:我不叫撒謊精_第8章 8十三歲那年

侯門嫡女:我不叫撒謊精發布時間:2026-10-13作者:可可醬

8

十三歲那年,我離開了皇宮。

不是被趕走的,是我主動向貴妃娘娘提出,我想回江南長住。

貴妃娘娘起初不答應,說我在宮裡住著好好的,有她照看著,往後說門好親事也容易。

我說:“娘娘,我不急著嫁人。秦家的產業需要人打理,那是我娘留給我的東西。我要是連這點東西都守不住,以後誰還看得起我?”

貴妃娘娘默了半晌,最終點了點頭。

“你是個有志氣的孩子,”她說,“本宮不留你。但你得答應本宮一件事——每年年節,回京來住些日子。”

我答應了。

崔嬤嬤沒有跟我回江南。她老了,受不住長途奔波。但她把她這些年在宮裡攢下的體己全給了我,又託何公公在蘇州府給我安排了兩個可靠的人手。

臨行那天,崔嬤嬤送我到宮門口。

她拉著我的手,說了她這輩子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昭兒,嬤嬤這輩子見過的人多了,聰明的、厲害的、漂亮的,什麼都有。但像你這樣的,嬤嬤就見過一個。”

“嬤嬤信你能活出個人樣來。”

我跪下給她磕了三個頭。

然後我轉身上了馬車,沒有再回頭。

我回到了蘇州,住進了秦家老宅。

第一年,我把秦家名下的所有產業全部重新整頓了一遍,辭了一批只拿錢不做事的老管事,提拔了一批能幹的新人。

第二年,我把從京城太學書庫裡學到的水利農耕知識用到了田莊上,開渠引水,改稻種桑,秦家的桑田翻了將近一倍。

第三年,我正式接手了秦家的絲坊,自己做起了絲綢生意。因為貨好,價格公道,又有貴妃娘娘和何公公在京城牽線,秦家的絲綢很快打進了京城和江南數個州府的布莊。

到我十七歲的時候,秦家在江南的產業,已經比當年最鼎盛的時候還翻了兩番。

蘇州城裡的商人提起沈雲昭——不,我現在已經姓秦了——提起秦家那位年輕的女當家,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當然也有看不慣的人,在背後嚼舌根,說她一個孤女,憑什麼做這麼大生意?還不是靠京城裡的關係。

我聽了一笑,從不辯解。

但我會在生意桌上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笑裡藏刀,什麼叫寸步不讓。

十九歲那年,我把秦家的絲綢生意做到了蜀地,又和嶺南的商人談下來一條新的商路,專門做蘇繡和蜀錦的互市。

蜀中商會的會長姓陸,叫陸長庚,是個三十出頭的中年人,為人精明強悍,在蜀地商界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他一開始並不同意和我們合作,嫌秦家根基太淺,覺得我只是個靠宮裡有幾分關係的繡花枕頭。

我前後去了蜀中五次,前四次連他的面都沒有見著。

第五次我帶了秦家新出的一匹蘇繡過去,讓夥計直接送到他會客的廳堂上,當面鋪開。那匹蘇繡繡的是蜀地山水的全景,用的是我們秦家特有的雙面針法,一寸之內能藏十七種不同顏色的絲線。

陸長庚盯著那匹蘇繡看了很久,然後問了我一句話。

“這繡法你是從哪裡學來的?”

“我自己琢磨的,”我說,“太學書庫裡的古籍記載過這種針法,但只說了大概,沒有具體的繡法。我花了三年時間復原出來的。”

陸長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秦老闆,”他說,“你不是來談生意的。你是來讓陸某無話可說的。”

我們最後簽了約,秦家絲綢在蜀地的生意從此鋪開。

那次離開蜀中的時候,陸長庚送我到城外十里長亭。他騎在馬上,看著我的馬車,忽然說了一句話。

“秦老闆,你這樣的女子,陸某這輩子沒見過第二個。”

我笑了笑,沒接話。

我知道他什麼意思。但我不打算接。

我這輩子想做的事還有很多,成親生子不在我的計劃裡。

至少現在不在。

二十二歲那年冬天,我在蘇州接到了一封信。

信是從京城送來的,信封上畫著一枝桂花,我一眼就知道是誰寫的。

開啟信,裡面只有寥寥幾行字。

“昭兒,嬤嬤病了。你要是得空,回京來看看嬤嬤。”

崔嬤嬤的字跡歪歪扭扭的,看得出來寫得非常吃力。

我把信摺好,放進貼身的荷包裡,當天就讓人備了馬車,連夜出發。

一路換了五匹馬,跑死了兩匹,我幾乎沒有停下來睡過整覺。

但我到京城的時候,還是晚了。

崔嬤嬤已經走了。

她走得很安詳,像睡著了一樣。何公公說她是頭天晚上躺下去,第二天早上就沒有醒,臉上還帶著笑意。

“她最後那幾天一直在唸叨你,”何公公的聲音有些啞,“說秦家的丫頭現在可出息了,絲綢都賣到蜀地去了。說她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當年在侯府祠堂裡抱住了那個跪在地上、瘦成一把骨頭的小丫頭。”

我看著崔嬤嬤安詳的面容,跪了下去。她床頭的櫃子上還放著一個鐵盒子,是他託人轉交給我的。

我開啟,裡面是一套繡花針,每一根針的針尾都刻著一朵小小的桂花。還有一封信,很短,只說了兩句話——“昭兒,嬤嬤沒什麼值錢的東西留給你,這套繡花針是嬤嬤年輕時候用的,跟你娘嫁妝裡那套是一對。你留著做個念想。你從頭到尾都不是撒謊精,你是個好孩子。”

我在崔嬤嬤的靈前跪了一夜。

第二天,我把她葬在京城郊外的一座山上,和我孃的墓隔得不遠。崔嬤嬤沒有兒女,她的丈夫走得早,這些年孤身一人在宮裡過活,唯一的念想就是我和我娘。

何公公親自來送了葬。

回去的路上,何公公對我說了一句:“她這輩子,最驕傲的兩件事。一件是教養過你娘,一件是救了你。她走的時候很滿足,臉上是笑著的。”

我沒說話,只是攥緊了袖子裡那枚缺了角的梅花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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