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現場，都以為死的是我女兒_第10章 10一年後

10

一年後，我接到父親的電話。

母親因為長期失眠住進醫院，想見我。

我沒有帶知知。

病房裡，母親比上次見面蒼老許多。

她看見我，紅著眼睛坐起來。

“明玥，你來了。”

父親起身給我讓座。

這是這麼多年來，他們第一次在我面前顯得拘謹。

母親從枕頭下取出一本存摺。

“這裡有二十萬，是我們給知知存的。以前是我們糊塗，總覺得你能幹、懂事，不需要人照顧。”

她擦了擦眼淚。

“白芷身體差，性格軟，我們就下意識多護著她。我們沒想過會傷你這麼深。”

我沒有接存摺。

“你們不是沒想過。”

母親怔住。

“只是每一次，你們都覺得我能忍。”

她的眼淚落下來。

“我們知道錯了。等小芷出來，我們一家人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看著她，平靜地問：

“重新開始，是讓我回去繼續照顧你們，還是繼續替白芷收拾殘局？”

“不是的......”

“你們的道歉剛說出口，就已經開始替她安排我的人生。”

母親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話。

我站起身。

“我今天來，是因為你生病。醫藥費如果有困難，我會依法承擔該承擔的部分。”

“其他的，不必再談。”

父親忍不住問：

“你真要一輩子不認我們？”

我回頭看他。

“是你們先不認我的。”

“學校門口，你們把我和知知放在了白芷後面。現在，我只是尊重你們當時的選擇。”

說完，我轉身離開。

走出醫院時，天色清亮。

同事周嶼站在路邊等我。

他和我負責同一片區域的查勘工作，沒有追問病房裡的事，只遞來一杯熱豆漿。

“知知放學還有半小時，現在過去剛好。”

我接過豆漿。

“謝謝。”

他替我拉開車門，手扶在門框上方，避免我碰到頭。

動作自然，也保持著分寸。

上車後，他問：

“週末的親子徒步，你報名了嗎？”

“知知想去。”

“那我把路線發給你。”

“好。”

我們之間沒有承諾，也沒有急著定義關係。

只是下雨時，他會把傘往我這邊偏一點。

夜間查勘結束，他會確認我安全到家。

我偶爾多買一份早餐，也會順手放在他桌邊。

這樣的靠近，不喧譁，卻讓人安心。

車子停在校門外，放學鈴剛好響起。

知知揹著書包跑出來，撲進我懷裡，興奮地舉起一張獎狀。

“媽媽，我得了第一名！”

“知知真棒。”

她轉頭看見周嶼，笑著跟他打招呼。

不遠處，聞琛站在樹下，手裡也拿著一束花。

今天是知知的生日。

這一年，他沒有缺席過一次探視，也沒有再替白芷和父母求情。

他學會了做飯，學會給女兒梳頭，甚至記住了每一次家長會的日期。

可有些事，學會得太晚，只能用來償還，不能換來重來。

晚上吃完生日蛋糕，聞琛送知知回來。

臨走前，他從口袋裡取出那枚舊婚戒。

“我一直帶著。不是想逼你回頭，只是想提醒自己，我曾經弄丟過什麼。”

我沒有伸手。

“那是你的事。”

他苦澀地笑了笑。

“玥玥，你以後會結婚嗎？”

晚風吹動樹葉，我看向站在門內等我的知知。

“也許會，也許不會。”

他眼裡的光輕輕晃動。

“無論怎樣，都不會是和你。”

那點光緩緩熄滅。

聞琛點頭。

“我明白。”

這一次，他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我也沒有。

知知跑過來牽住我的手。

“媽媽，我們回家吧。”

我低頭看著她，握緊她溫熱的小手。

“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