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哭我貪了養老錢,我反手甩出她的賬單_第九章 對質定在大姑家的堂屋
第九章
對質定在大姑家的堂屋。
下午三點,人陸續到了。
大姑坐主位,族裡請來的還有老支書,坐在她旁邊。
婆婆的兩個兄弟也來了,坐得遠遠的,臉上不太好看。
周建國最後一個進來,站在門邊,沒坐。
他一隻腳在門裡,一隻腳在門外,從頭站到尾。
我知道他為難。
一邊是他媽和他妹,一邊是他媳婦。
可他今天肯站在這兒,本身就說明了一件事。
曉燕跟在婆婆後頭,一進門就開始抹眼淚。
聲音不大,抽抽搭搭的,先把自己擺成了受委屈的那個。
我沒理她。
我把包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擺在長桌上。
第一樣,是銀行蓋章的轉賬流水。三十六筆,每月兩千,一共七萬二,每一筆都進了曉燕的卡。
第二樣,是曉燕當年求我代收的微信截圖,原話一字不差。
第三樣,是那十二條“收到了,謝謝嫂子”。
第四樣,是那條網貸自動還款的推送截圖,時間和養老錢到賬的時間,一條一條排好。
第五樣,是兩段催收的錄音。
我當場按了播放,屋子裡響著那個男聲,報著曉燕的名字,報著欠款金額。
第六樣,是那張鎮北頭棋牌室的紙,還有門口紅漆的照片。
擺完,我退後半步,站到桌子一側。
“大姑,老支書,各位長輩。”我開口,“這些東西,我沒加工過一個字。誰要核對,我現在就一條一條念。”
堂屋裡靜得能聽見院裡那隻雞刨土的聲音。
老支書戴上眼鏡,一條一條看過去。
看到催收錄音那段,他眉頭皺得很緊。
看到紅漆照片,他把眼鏡摘下來,在衣角上擦了擦,又戴上。
曉燕的哭聲,從我開始擺東西那一刻就小了下去。
聽到錄音,她臉白了,哭聲徹底停了。
“曉燕。”大姑開口,聲音不高,“這些東西,你認不認?”
“我,我那時候是急用。”
曉燕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
“錄音我不知道是誰錄的,那些截圖,截圖也能P的——”
“銀行蓋章的流水,也能P?”大姑把那張流水拿起來,舉在手裡,“這上頭有銀行的章。”
曉燕的嘴唇動了動,沒聲了。
滿屋子的人都在等她開口。
她那句“截圖也能P”,再沒說第二遍。
“還有這條。”我把微信截圖往前推了推,“‘媽不會用手機,嫂子你把錢打我這兒’,這條,是你發的吧?這條,你也要說是P的?”
曉燕沒接。
“我問你最後一句。”我看著她,“這一年,你有沒有一次想把錢補上?”
她抬起頭,眼睛紅著。
“我補過。上個月我補了兩百。”
“兩百。”我重複了一遍,“兩萬一千六,你補兩百。”
“我,我不是——”
“你不是沒能力補。”我說,“你是覺得,這錢不用補。”
她的臉一下白了。
她的眼睛在滿屋人臉上轉了一圈,轉到我臉上,停了一停,又低下去。
坐在門邊的周建國,一直沒說話。
這會兒他慢慢抬起頭,看了他妹妹一眼。
那一眼裡什麼都沒說,可我看見他的手,在褲縫上攥緊了。
五年了,我頭一回看見他這個樣子。
他不吭聲,是因為他媽在場,他妹在場。
可那隻手出賣了他。
婆婆坐在曉燕旁邊,圍裙擱在腿上,一雙手在上面來回搓。
她看著桌上那堆東西,又看看女兒,像是頭一回真正把這件事看清楚。
“曉燕。”婆婆的聲音抖得厲害,“錢,錢真是你拿的?”
曉燕不看她。
她低著頭,肩膀縮成一團。
老支書放下最後一張紙,靠著椅背,長長嘆了一口氣。
“賬,清楚得很。”
他說。
“這件事,誰貪了誰沒貪,今天就擺在這兒,誰也別含糊。”
“念在一家人,不往派出所送。”
“欠的錢,立字據,定日子,一分不少還回來。”
他說。
婆婆的兩個兄弟坐在那兒,誰也沒反對。
堂屋裡的光從窗欞裡照進來,把桌上那疊紙照得發白。
曉燕的肩膀,一下垮了下去。